、裹挾著碎冰和塵沙的怪風(fēng)，從天壇四面八方同時灌入，發(fā)出尖銳的嘯叫。
供桌上的貢品被掀飛，銅鼎里的香灰揚起三尺高。
文武百官的朝服被吹得獵獵作響，幾個年邁的老臣直接被風(fēng)推得踉蹌后退。
"怎么回事？"
"護駕！"
"永明燈滅了！永明燈滅了！"
祭天臺上亂成一鍋粥。
最先出事的是那尊供奉在最高處的高祖皇帝靈位。
金漆楠木制成的靈位原本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亓⒃谏衽_正中，此刻卻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猛推了一把，"啪"的一聲，直直地朝沈芷柔面前栽了下來。
沈芷柔尖叫一聲，本能地往后一縮。
鳳冠從她頭上滑落，砸在漢白玉地面上，"鐺"的一聲脆響，冠身上最大的那顆紅寶石飛了出去，骨碌碌滾到了皇帝腳邊。
沈芷柔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紅蓋頭被風(fēng)卷走，露出那張涂了厚厚脂粉的臉，此刻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皇帝猛地從御座上站了起來。
"永明燈傳承三百年，歷經(jīng)六代帝王從未熄滅，今日為何生出如此異象？"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殿的喧嘩。
所有人都噤了聲。
第八章
"皇上。"
一道蒼老沉穩(wěn)的聲音從御座右側(cè)響起。
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玄**人。
這位年過八旬、須發(fā)皆白的老人，從大典開始便一直閉目端坐在御座側(cè)方的**上。
此刻，他睜開了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翻涌著一種極其強烈的情緒，像是震驚，又像是悲憤。
他拄著手中的紫檀拂塵，一步步走下玉階，每一步都踩得沉重，仿佛腳下不是漢白玉臺階，而是大楚三百年的國運。
他走到沈芷柔面前，停住了。
低頭看著這個癱在地上、渾身發(fā)抖的女人。
"此女是誰？"
蕭衍擋在沈芷柔身前，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佩劍。
"放肆！這是本王的正妃，鎮(zhèn)安侯嫡女沈氏！"
"嫡女？"
玄**人發(fā)出一聲沙啞的冷笑。
他猛地抬起拂塵，直指沈芷柔的面門。
"無凰骨！無凰命！"
八個字，一字一頓。
"此女八字輕浮，命格如浮萍，連普通官家女子的福澤都不及，更遑論天凰之命！她穿著天凰命格之人的嫁衣，踏入永明燈前，這是竊取天命，驚動高祖！"
"一派胡言！"蕭衍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diào)，"本王親自選的人，豈容你在此胡說！不過是風(fēng)大燈滅，你這老東西竟敢借題發(fā)揮，妖言惑眾！"
玄**人沒理他。
他轉(zhuǎn)身面向皇帝，雙膝跪地，以額觸地。
"皇上！真正的天凰命格之人，此刻不在這天壇之上！她被人偷天換日，頂替出嫁，逐出了這座本該屬于她的殿堂！"
"若天凰蒙塵、命格錯位，大楚國運將在三年之內(nèi)急轉(zhuǎn)直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天壇上回蕩，像喪鐘。
皇帝的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越過蕭衍，越過癱在地上的沈芷柔，落在了文武百官最末尾、跪得渾身發(fā)抖的沈懷遠身上。
"鎮(zhèn)安侯。"
皇帝的聲音很輕。
沈懷遠的額頭"咚"一聲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皇上……微臣……微臣有罪……"
第九章
蕭衍不信。
他不能信。
如果信了，就意味著他親手策劃的這場換嫁，不僅是對圣旨的欺瞞，更是對大楚三百年國運的褻瀆。
"本王不信這些裝神弄鬼的把戲！"
他拔出佩劍，劍鋒直指玄**人。
"來人，將這個妖言惑眾的老賊拿下！"
沒有人動。
禁軍統(tǒng)領(lǐng)低著頭，目光閃爍。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上前。
永明燈滅了。
高祖靈位倒了。
這兩件事擺在所有人面前，比任何言語都有分量。
"殿下。"玄**人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拂了拂膝蓋上的灰，"老臣再多言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沈芷柔身上，那件翔鳳云霞嫁衣在昏暗的天壇里已經(jīng)失去了先前的流光溢彩，此刻看上去像是一層沉重的枷鎖。
"這件嫁衣，是為天凰命格之人量身而制。嫁衣內(nèi)襯繡有八字命格暗紋，與穿衣人的命格相合時，嫁衣上的鳳紋便會在燈火下煥發(fā)靈光。"
他指著沈芷柔嫁衣上的鳳紋。
"諸位請看，這鳳紋可有半分靈光？"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