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九十九次嫁給別人的日子。
臺下的蕭承跪著哭紅了眼，他記得每一世的事情，記得我這張臉，卻永遠改變不了我嫁給別人結局。
他沖上來抓住我的裙擺，指甲都掐進肉里：
「阿沅，這一世選我好不好？就這一世！我求你！我已經(jīng)輪回了九十九世，每一世都看著你嫁給別人，我受不了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想起飛升那日。
那時天帝問我如何處置這個負心人，我笑著說：「讓他百世輪回，世世憶我容顏，卻永世求而不得?！?br>如今是最后一世了。
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
「蕭承，百世將滿，你猜這一世我會不會讓你死在我手里？還是會讓你繼續(xù)看著我與別人恩愛白頭，而你孤獨終老？」
他臉色煞白，癱軟在地，而我轉身握住了新郎的手，再也沒看他一眼。
01
這是我第九十九次成婚。
喜堂的紅綢刺眼，像血。
臺下的男人跪著，一身風塵，眼眶通紅。
他叫蕭承。
曾是我的夫君。
現(xiàn)在，他只是個糾纏了我九十九世的瘋子。
他記得每一世的事，記得我這張臉，卻永遠改變不了我嫁給別人的結局。
賓客們竊竊私語，對著他指指點點。
新郎，我這一世的丈夫，趙清玄，皺了皺眉。
他是個溫潤的教書先生，家世清白，待我很好。
他問我：“阿沅，那人是誰？”
我還沒開口。
蕭承瘋了一樣沖上來，死死抓住我的嫁衣裙擺。
他的指甲嵌進布料，幾乎要碰到我的皮膚。
“阿沅！”
他聲音嘶啞，帶著血腥氣。
“這一世，選我好不好？”
“就這一世！我求你！”
他仰著頭，那張曾讓我愛慕了三百年的臉，此刻布滿淚痕與絕望。
“我已經(jīng)輪回了九十九次，每一世都看著你嫁給別人，每一世！”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徒勞地哀嚎。
我垂下眼，視線落在他抓著我裙擺的手上。
那雙手，也曾為我撫琴，為我描眉，為我擋下致命一擊。
也正是這雙手，在我沖擊飛升的那個雨夜，端著唯一能救我命的“九轉還魂草”，轉身走向了另一個女人。
司儀高喊：“吉時已到……”
趙清玄試圖拉開他：“這位公子，請你放手?！?br>蕭承不放，他死死盯著我，眼中燃著最后瘋狂的希望。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神明看凡人，本該無悲無喜。
可我，偏要記住這份悲，這份喜。
我想起飛升那天，金光萬丈，仙樂齊鳴。
新任的天帝，還是個恪盡職守的老頭。
他看著凡間鏡里，蕭承抱著那個叫柳月兒的女人，為她慶幸，為她許諾。
而我的“尸身”，還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天帝問我：“此負心之人，按天規(guī)當受九道天雷，魂飛魄散。你可有異議？”
我笑了。
魂飛魄散，太便宜他了。
我對天帝說：“不必?！?br>“我要他長命百歲，百世輪回。”
“每一世，他都會帶著所有記憶，清晰地記得我的容顏?！?br>“他會找到我，愛上我，瘋狂地追求我?！?br>“但他，永世求而不得。”
天帝沉默了片刻，最后點頭：“如你所愿?！?br>此刻，第九十九世。
我看著腳下這個崩潰的靈魂，覺得天帝的法力，確實不錯。
我俯下身。
紅色的蓋頭垂下，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我們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我眼底沒有波瀾。
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
“蕭承，百世將滿?！?br>他的身體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我繼續(xù)說，語氣像在討論天氣。
“你猜，在這最后一世，我會不會讓你死在我手里？”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還是……會讓你繼續(xù)看著我與別人恩愛白頭，而你，孤獨終老，爛在輪回的泥潭里？”
他抓著我裙擺的手，猛地一松。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
我直起身，再也沒看他一眼。
轉身，握住趙清玄伸過來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很穩(wěn)。
“我們繼續(xù)吧?！蔽覍λf。
他點了點頭，扶著我，跨過火盆。
身后，是蕭承徹底破碎的、壓抑的嗚咽。
那聲音，是我聽了九十八世的，最悅耳的樂曲。
拜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