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客廳里，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高家三口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們緊張地盯著我手里的手機，仿佛那是一個即將宣判他們命運的法槌。
終于，媽**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疲憊。
“念念，你在說什么？”
“什么賬本？”
聽到這句話，劉雅芳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甚至還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高建軍也明顯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只有高朗，還是一臉茫然。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yīng)。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
“媽，就是您放在書房紅木盒子里那個硬皮本?！?br>“上面記著從2005年開始，舅舅家每一筆借款的那個本子?！?br>“您忘了嗎？”
我又重復了一遍。
這一次，我把細節(jié)說得清清楚楚。
我就是要讓媽媽無法回避，也讓電話這頭的人，聽得明明白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我記得?！?br>媽**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雷，在高家三口的耳邊炸響。
劉雅芳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念念，你怎么把它翻出來了？”
媽**語氣里，帶著幾分責備。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干什么？”
“你舅舅家也不容易，能幫就幫一把?！?br>“一家人，不要算得那么清楚。”
媽媽還是老樣子。
心軟，念著那點可笑的親情。
劉雅芳的腰桿，又慢慢挺直了。
她輕蔑地看著我，嘴角撇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仿佛在說：看吧，**都向著我們。
我沒有失望。
因為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媽，舅舅家現(xiàn)在不是不容易?！?br>“是發(fā)達了?！?br>“高朗換了五十多萬的寶馬，舅舅的廠子據(jù)說也接了個大單子?！?br>“他們現(xiàn)在，比我們家有錢多了。”
“可是，他們不僅不想還舊賬，還想騙走我一塊五十二萬的表?！?br>“他們把表拿去當了四十萬，給舅舅的廠子周轉(zhuǎn)?！?br>“然后告訴我，表丟了。”
我用最平淡的語氣，敘述著最驚人的事實。
電話那頭，媽**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什么？！”
“念念，你說的是真的？”
“他們……他們怎么敢這么做！”
媽**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我能想象到，電話那頭，她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
劉雅芳慌了。
她沖著手機大喊：“姐！你別聽她胡說！她血口噴人！”
高建軍也急了：“姐，這是個誤會！朗朗他不是故意的！”
他們的辯解，蒼白而無力。
因為他們知道，我手里有他們兒子親口承認的錄音。
“夠了！”
電話那頭，媽媽發(fā)出一聲怒喝。
這是我記憶中，她第一次用這么嚴厲的語氣說話。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高建軍，劉雅芳。”
媽媽連名帶姓地喊著他們。
“我只問你們一句?！?br>“念念說的是不是事實？”
高建軍和劉雅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恐懼。
他們不敢回答。
他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好，好，好?！?br>她連說了三個“好”字。
“我周素琴自問這些年對你們家不薄，沒想到養(yǎng)出兩只白眼狼！”
“從今天起，我跟你們高家，恩斷義絕！”
“那七十八萬六千塊，我不要了！”
聽到這里，劉雅芳的臉上，又露出幾分喜色。
但媽媽接下來的話，讓她如墜冰窟。
“那筆錢，我不要，就當我這二十年，喂了狗！”
“但是！”
媽**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念念那塊表，五十二萬，你們一分都不能少！”
“我給你們?nèi)鞎r間！”
“三天之內(nèi)，要是錢沒到念念賬上，我就親自去**告你們**！”
“我高素琴說到做到！”
說完，媽媽“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一片死寂。
高家三口的臉色，比紙還要白。
他們知道，媽媽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那個他們拿捏了二十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