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睡。天亮的時候，我手機上多了一條回復(fù)——陳麗回了，凌晨兩點四十三分。
"嫂子，我就過去住了一晚，媽說你有鑰匙放在她那里備用的。"
我看著這行字。
媽說"你有鑰匙放在她那里備用的"——這句話的意思是：婆婆給了她鑰匙，并且告訴她"這鑰匙是你嫂子的備用鑰匙，她放在我這的"。
不是"我給她的"。是"你嫂子放在我這的"。
我盯著這句話，盯了很久。
然后我把截圖又看了一遍——從第一張看到**張。鎖眼劃痕、門鈴截圖、陳麗進門、歷史記錄。
夠了。
但我還沒決定接下來要做什么。
第 3 章：底牌
出差回來那天是周六下午。
進門第一件事，我把行李箱往客廳一推，打開手機上的門鈴 APP，蹲在玄關(guān)開始翻歷史記錄。
在酒店那晚我只看了個大概——推送、實時畫面、粗略翻了幾條。夠讓我知道出事了，但不夠讓我知道出了多少事?，F(xiàn)在我需要完整地知道：我不在家的這些天，那扇門被人從外面擰開過多少次。
APP 的歷史頁面是按日期倒序排列的。最新一條是我出差那晚——22:14，陳麗進門。
我往下翻。
昨天，下午 14:30，錄像時長 23 秒?？s略圖里陳麗穿著家居服走出來，手里拎著垃圾袋，開了門，又關(guān)上了。她在我家過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走。
再往下。
四天前，晚上 20:07，錄像時長 15 秒。陳麗進門，身后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年紀跟她差不多。三個人站在玄關(guān)，陳麗彎腰給他們拿拖鞋，側(cè)身讓開門口，嘴里說著"進來進來，不用換也行"。她像女主人一樣招呼他們進屋。
我把這條點開看了兩遍。
第一遍看畫面：陳麗開門進來，后面的人跟著，她打開鞋柜拿拖鞋，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第二遍看時間——20:07。那天下班我順路去了超市，七點四十才到家。也就是說她等我不在了，帶人過來"參觀"。
那個男的在畫面邊緣探了一下頭，打量了一圈客廳，嘴里說了一句什么。我聽不清，但語氣是那種"不錯啊"的贊嘆。陳麗笑著回了句什么。
我截了圖。
再往下翻。
一周前，下午 15:03。這條我在酒店看過——縮略圖是空的，只拍到半扇門。但這次我點開，從頭到尾看完了。八秒的錄像，門被推開，有人側(cè)身閃進來，動作很快。畫面邊緣拍到一只手的局部，拎著一個帆布袋。我把畫面放大，定格。帆布袋上印著菜市場的 logo。
不是陳麗。
是婆婆。
我盯著那幀畫面看了很久。婆婆自己也有鑰匙。她不是"給了陳麗一把就完了"——她自己也還在用。
她上次打電話說"你那個鎖不好開"——可不嘛，她自己開過。
我繼續(xù)往下翻，翻到最早的一條記錄。我又看了一眼安裝日志——門鈴是下午三點連上 wifi 的。下單是一周前的事，門鈴在快遞柜里放了兩天才取出來裝上，但真正開始錄像確實是五天前。也就是說，裝好不到兩個小時，就有人拿鑰匙開門進來了。
小銅葫蘆。
畫面里的手骨節(jié)粗大，不是婆婆的。是公公嗎？還是婆婆讓小姑子來取東西？
我把這條存了下來。
我坐在行李箱旁邊的地板上，把所有錄像按時間重排了一次。
五天。七次。陳麗四次，婆婆兩次，陳麗帶朋友一次。最短的間隔不到六個小時——當(dāng)天下午婆婆來過，晚上陳麗又來了。
她們可能還碰過面。在我家。
我把所有有內(nèi)容的記錄都截了圖，按日期建了文件夾，拖進電腦。文件夾的名字我打了兩個字。
"底牌。"
陳浩回來的時候，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電腦合著放在茶幾上。
他換了鞋，看了我一眼："什么時候到家的？"
"下午。"
"吃飯了嗎？"
"吃了。"
他進了廚房倒了杯水，出來坐到我旁邊。電視開著，兩個人都沒看。過了好一會兒，他先開口了，目光停在電視上：
"我問了。"
我沒接話。
"我媽說她把鑰匙給了小麗一把。說小麗有時候加班晚了，回自己那邊不方便，來咱家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