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我發(fā)誓，明天小區(qū)的業(yè)主群里，就會流傳出“震驚！某業(yè)主包養(yǎng)的小白臉犯事被抓，警方連夜上門搜集證據(jù)”的勁爆新聞。
進了電梯，狹小的空間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林疏抱著她的箱子，目不視物，仿佛身邊是兩團空氣。
我低著頭，研究自己拖鞋上的洞。
只有小李警官，還在努力找話題，試圖緩和氣氛：“那個……林女士，您這個小區(qū)環(huán)境真好啊?！?br>林疏沒理他。
小李又轉(zhuǎn)向我：“江河，你一會兒態(tài)度好點，積極配合，爭取寬大處理?！?br>我能怎么配合？表演一個原地螺旋**嗎？
“叮?！?br>電梯到了。
林疏的家，還是和下午一樣。
或者說，比下午更加“空曠”和“干凈”了。
我嚴重懷疑，在我走后，她請了一個專業(yè)的清潔團隊，把整個屋子都用酒精擦了一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第一項。”林疏將箱子放在玄關(guān)柜上，言簡意賅。
她戴著白手套，走到廚房門口，指了指角落里并排擺放的四個垃圾桶。
“廚余垃圾、可回收物、有害垃圾、其他垃圾?！彼粗?，眼神冰冷，“復(fù)述一遍，每個桶對應(yīng)什么?！?br>我感覺自己回到了***，正在接受老師的隨堂**。
“那個……剩菜剩飯是廚余，瓶子罐子是可回收，電池?zé)艄苁怯泻?，其他的……是其他？”我試探著回答?br>“錯！”她厲聲喝道。
我嚇得一哆嗦。
她從箱子里拿出一個……教鞭？
不，那是一根可伸縮的金屬指示桿。
她用指示桿敲了敲“廚余垃圾”桶的蓋子：“豬骨頭是廚余垃圾嗎？”
“……是？”
“錯！大塊的骨頭難以腐爛，屬于其他垃圾！”
她又敲了敲“其他垃圾”桶：“我問你，你喝完的酸奶盒，是什么垃圾？”
“……其他垃圾？”
“錯！酸奶盒清洗干凈后，屬于可回收物！你把它和西瓜皮混在一起，既污染了可回收物，又增加了清運的難度！你知道你這個行為，給垃圾處理終端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嗎？”
她越說越激動，手里的指示桿指著我，仿佛我不是扔錯了一個酸奶盒，而是向太平洋里傾倒了核廢水。
小李在旁邊舉著執(zhí)法記錄儀，鏡頭都在微微顫抖。
我猜他也在懷疑人生。
“現(xiàn)在，我要求你，將這兩個垃圾桶里的所有東西全部倒出來，重新分類，直到我滿意為止?！绷质柘逻_了命令。
我看著那兩個半滿的垃圾桶，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那個……林女士，能不能……”
“不能?！?br>我深吸一口氣，認命地從她腳邊拿起一雙備用手套和幾個新的垃圾袋。
人生嘛，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我將垃圾倒在事先鋪好的報紙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有西瓜皮的腐爛味，有外賣盒的油膩味，還有……哦，那是我泡面剩下的湯。
我強忍著嘔吐的**，在林疏的“親切指導(dǎo)”和執(zhí)法記錄儀的“熱情記錄”下，開始了我的垃圾分類大業(yè)。
“這塊濕紙巾，屬于其他垃圾！”
“那個快遞包裝，上面的膠帶要撕下來，膠帶是其他垃圾，紙盒是可回收物！”
“這根頭發(fā)！是誰的頭發(fā)！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廚余垃圾里！”
我：“……”
姐，這可能是我掉的，但我真控制不了它掉哪兒??！
花了足足半個小時，我終于在林疏的咆哮和自己的眼淚中，完成了這項艱巨的任務(wù)。
我累得像條狗，癱坐在地上。
林疏檢查了一遍，終于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算是通過了。
“下一項?！?br>她毫無同情心地宣布。
我被她拎到了客廳。
墻上，那幅我“扶正”過的畫，依舊掛在那里。
是一幅極簡風(fēng)格的抽象畫，幾根線條，幾個色塊，我完全看不懂。
林疏拿出她的激光水平儀，往墻上一打。
紅線穿過畫框的上沿。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畫框的左邊，比右邊，低了那么一絲絲。
如果不是有紅線對比，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看到了嗎？”林疏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度憤怒的標志，“1.5度！你知道這1.5度，對我一個追求完美構(gòu)圖的藝術(shù)從業(yè)者來說，意味著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