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周。
陳薇一張張看過去，手指抖得厲害。她看到李錚抱怨她的插花班“浪費(fèi)錢”，抱怨她“越來越?jīng)]意思，整天就知道圍著家里轉(zhuǎn)”，抱怨她父母“事多”。而那個“動漫女孩”，則恰到好處地給予安慰、附和，并表示“理解”、“心疼”。
她還看到李錚提到，正在咨詢一種“海外輔助**”的方案，費(fèi)用不菲，但“值得”。對方回應(yīng)：“為了我們的未來，一切都值得。”
我們的未來。
陳薇把那些紙按原樣放回去，關(guān)上了抽屜。鎖舌卡住的聲音很輕，但在她聽來如同驚雷。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異常平靜。她繼續(xù)打掃完了書房，擦了桌子，撣了灰塵，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從那天起，她看李錚的眼神就變了。他每一個體貼的動作，每一句溫柔的話語，在她眼里都蒙上了一層虛偽的釉質(zhì)。他不再是那個或許有些大男子**、但真心愛她的丈夫，而成了一個精于算計、步步為營的演員。他的“好”，是為了維持這個穩(wěn)定的后方，是為了掩飾他的秘密，是為了更方便地進(jìn)行他另一面的生活。
他甚至可能，在計劃著更遠(yuǎn)的未來，一個沒有她、或者只把她當(dāng)做擺設(shè)的未來?！昂Ｍ廨o助**”？和誰？
陳薇在黑暗里無聲地呼出一口氣。枕邊的李錚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含糊不清。
她靜靜地聽著，腦子里想的卻是白天在超市采購時，那個賣烘焙材料的大姐對她說的話：“姑娘，你這杏仁片買得挺好，就是烤的時候要留心，火候稍大一點(diǎn)就容易焦，焦了就有毒，苦杏仁苷，聽說過沒？量大了可不得了?！?br>她當(dāng)時笑著答：“知道，我會小心的?！?br>她確實(shí)很小心。烤蛋糕的時候，她特意把烤箱溫度調(diào)低了一點(diǎn)，時間拉長了一點(diǎn)。只是，在撒杏仁片之前，她用小刀，把其中一小部分杏仁片的尖端，仔細(xì)地刮了刮，刮下了一些極細(xì)微的、顏色略深的粉末。那些烤焦的部分。她把這些粉末，混入了栗子奶油夾心里。不多，均勻地攪拌進(jìn)去。她知道苦杏仁苷加熱后毒性會降低，但并非完全消失。她查過資料。少量的，或許會引起一些不適，惡心，頭暈。她需要的就是“不適”。
一個因?yàn)槌粤松盏案舛c胃不適的丈夫，合情合理。而一個因?yàn)樾奶壅煞蚨?xì)心照料、徹夜不眠的妻子，則更能凸顯她的“價值”和“不可或缺”。尤其是在他可能正籌劃著某些變化的時候。
她要的，不是一個倒下的李錚。她要的是一個“需要她”的李錚。一個暫時無法離開她細(xì)心照料的李錚。這能為自己爭取更多時間，更多觀察的機(jī)會，更多……準(zhǔn)備的機(jī)會。
月光移動，光帶爬上了床尾。陳薇閉上眼睛，強(qiáng)迫自己進(jìn)入睡眠。她需要休息，明天或許會很忙。
第二天早晨，李錚起床時果然臉色不太好，按著胃部。
“怎么了？”陳薇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溫好的牛奶，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
“有點(diǎn)反胃，可能昨晚蛋糕吃多了。”李錚皺著眉，“還有點(diǎn)頭暈?！?br>“你看你，我說晚上別吃太多甜的。”陳薇放下牛奶，伸手去探他的額頭，“不燙。要不今天請個假在家休息？”
“不行，上午有個重要匯報?！崩铄P擺擺手，接過牛奶喝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這牛奶味道也有點(diǎn)怪。”
“怎么會？我**的，和平時一樣啊?！标愞蹦眠^杯子聞了聞，“沒什么怪味。你是不是腸胃不舒服，吃什么都不對勁？要不我給你煮點(diǎn)白粥？”
李錚看了看時間，最終還是搖頭：“算了，來不及了。我吃點(diǎn)胃藥就行。”
陳薇轉(zhuǎn)身去藥箱找胃藥，動作麻利。她把藥和水遞給他，看著他吞下。
“真不用我陪你去看醫(yī)生？”她問。
“不用，小問題。”李錚拿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昨晚忘了說，插花班那個事……你真想學(xué)的話，就去吧。錢我轉(zhuǎn)給你。”
陳薇微微一怔。這是昨晚拒絕之后，突如其來的“恩賜”。是因?yàn)樗眢w不適，下意識想要安撫她？還是因?yàn)閯e的？
她臉上露出驚喜又克制的笑容：“真的？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