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簽完實驗室的入職協(xié)議。
二叔端著一杯摻了藥的茶水強行灌進我嘴里。
“讀到博士有什么用，**欠的債總得有人還?！?br>他把我五花大綁，塞進一輛**面包車。
“八十萬，夠我兒子娶媳婦了?！?br>二叔把我的入職協(xié)議遞給他高中沒畢業(yè)的兒子。
“拿著你堂弟的協(xié)議去報到，以后你就是研究員了?！?br>開車的絡腮胡男人掃了一眼后座的我，笑出一口黃牙。
親爹蹲在院子里，悶頭抽煙，連個屁都不敢放。
二叔得意地拍了拍車門。
“到了船上好好干，別指望有人能救你！”
我強忍著眩暈，用指甲反復劃著掌心的傷口保持清醒。
我沒有求饒，只是盯著他，一字一頓。
“行。希望入職的時候，我那位堂哥能扛住?！?br>……
“到了海上，有的是辦法讓你老實?！?br>絡腮胡司機擦了擦副駕駛座位上口水。
我用指甲重新?lián)搁_掌心那道還沒結痂的傷口，靠疼痛對抗藥的效力。
“明早八點到碼頭，今晚先住一晚。”
他扔過來半瓶礦泉水。
“漱漱口，明天交人的時候精神點，你二叔還指望加價呢?！?br>繩子勒得太緊，手腕已經(jīng)變成青紫色。
手機也早在被按住的時候就被二叔陳國富摔碎了。
“別想著逃跑，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再說**欠的六十萬是****，就算來人了也是家務事?！?br>可他不知道我簽的是什么。
實驗室，甲級崗位。
入職流程里有一項非常規(guī)條款。
所有崗位人員需在報到前三日進入封閉狀態(tài)，接受**。
封閉狀態(tài)。
意味著從八月二十號開始，我的所有行為全部被記錄。
今天是八月十九號。
我只需要活過今晚。
“琢磨什么呢？”
絡腮胡從后視鏡里瞄了我一眼，視線在的胸口停了一下。
“你二叔說了，你從小到大就是個書**，除了讀書什么都不會。到了船上也就是陪客人玩牌，運氣好還能活著回來！”
“勸你別碰我?！?br>“喲，還嘴硬？”
他猛地一腳剎車。
我的身體被慣性甩出去，額頭狠狠撞在前排座椅的鐵架子上。
還沒等疼痛散去，他已經(jīng)從駕駛座翻到后座。
“你當你是誰？？”
一巴掌扇過來，左耳嗡地一聲，嘴里瞬間涌滿鐵銹味。
我還沒緩過來，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我的腦袋撞在車窗玻璃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悶響。
他揪著我的頭發(fā)把我的臉按在座椅上。
“老子跑了十幾年的海線，經(jīng)手的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頭一回見到你這么嘴硬的?！?br>他從座位底下摸出一把鉗子，冰冷的金屬貼上我的手指。
“聽說你是博士？搞科研的？手指頭應該挺值錢吧？”
鉗口夾住我右手食指的指甲。
“你說，我要是一個一個拔下來，你還能敲鍵盤寫論文嗎？”
我咬住嘴唇。
血腥味從牙齦滲出來，和指尖的血混在一起。
“還挺能扛?！?br>他松開鉗子，似乎只是試探，暫時沒真拔。
然后他點了一根煙。
“下一個問題，我問一遍你不回答，我就在你身上留一個煙疤。到了船上人家驗貨，看到滿身疤，價錢可就不好說了?！?br>煙頭懸在我手臂上方，熱氣已經(jīng)烤得汗毛卷曲。
“你那個什么實驗室，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沒有回答。
我疼渾身痙攣，但硬是沒叫出聲。
絡腮胡把煙頭拿開，看著我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
“有意思。”
他把煙頭扔出窗外，重新爬回駕駛座。
“不急，今晚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車重新發(fā)動，在夜色中繼續(xù)向南。
我蜷在后座上。
還有八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