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躺在地上撒潑打滾，揚言只要我不跟她兒子離婚，她就絕食**自己。
老公心疼壞了，指著我的鼻子大吼，說我毀了他們的家。
我二話不說，拿起筆在離婚協(xié)議上龍飛鳳舞簽了字，立刻拎著行李箱走人。
他們以為趕走了一個只會洗衣做飯的黃臉婆，馬上就能迎來好日子。
可僅僅過了三個小時，老公接到了公司的電話，手機還彈出一條大客戶撤資發(fā)來的短信。
看清那個名字后，他整個人絕望地癱軟在地。
鍋里的湯還燉著。
我十分鐘前剛切好蔥花，碼在盤子邊緣，準(zhǔn)備等湯開了就下鍋。
客廳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尖利的哭嚎——
"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我關(guān)了火，擦了手，走出廚房。
周母正躺在客廳地板上打滾。頭發(fā)散亂，涕淚橫流，兩只手拍著地磚，指甲蓋磕出了血。茶幾上那套我上個月剛買的粉色茶具——碎了三個杯子。
周子豪蹲在**身邊，手忙腳亂地扶人。抬頭看見我從廚房出來，眼睛一下子紅了。
"你怎么還有心思做飯？"他沖我吼，"你沒看見我媽躺在地上？"
我看了他一眼。
三年了。每次**一鬧，他第一個罵的人永遠(yuǎn)是我。
"她為什么躺地上？"我問。
周母聽見我的聲音，滾得更起勁了。整個人從茶幾底下翻出來，雙腿蹬著沙發(fā)腿，聲音拔得尖尖的——
"周子豪！你要是不跟這個女人離婚，我現(xiàn)在就絕食！**！死給你們看！"
又來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還沾著菜汁。周母在地上嚎，周子豪在旁邊急得冒汗，隔壁鄰居家的電視聲清清楚楚地飄過來——是個播著笑聲罐頭的綜藝節(jié)目。
"知意。"周子豪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眼圈通紅，額頭上青筋暴突。"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媽身體不好，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我讓了。"我說，"三年了，每一天都在讓。"
"那你讓出什么結(jié)果來了？"他一巴掌拍在墻上，門框上掛著的全家福震歪了。"我媽現(xiàn)在要死要活的，你就站在那看？"
周母見有人接話，立刻嚎得更大聲——
"我就是瞎了眼！讓你娶了這么個東西進(jìn)門！不會賺錢，不會說話，每天就知道圍著灶臺轉(zhuǎn)！我們老周家的臉，全讓她丟盡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節(jié)粗糙，虎口有灼傷的舊疤——三年前剛嫁進(jìn)來的時候被油濺的。指甲剪得很短，長指甲切菜不方便。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每天五點半起床做早餐，打掃客廳、廚房、臥室、陽臺。洗衣服用手搓，因為周母嫌洗衣機費電。中午四菜一湯。下午去超市買菜要貨比三家——因為每個月她只給我五百塊家用。
五百塊。
在這個城市，五百塊不夠一個人吃兩周。
但我硬是撐了三年。
"周子豪，你到底離不離？"周母從地上坐起來，滿臉眼淚和鼻涕，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我。"你把她留在這個家一天，我就一天不吃飯！你信不信？"
周子豪咬著牙，轉(zhuǎn)過身看我。
我認(rèn)識這個眼神。
去年冬天**嫌我燉的湯不夠濃，把整鍋湯潑在地上的時候，他就是這個眼神。
前年他生日，公司有個女同事送了他一條圍巾。我多問了一句，他又是這個眼神。
這個眼神意味著——一切都是你的錯。
"沈知意。"他的聲音沉下來，一字一頓地說，"你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你到底想怎樣？"
我盯著他。
這張臉，三年前在民政局說"我愿意"的時候，帶著一臉的柔情和承諾?，F(xiàn)在這張臉上寫滿了厭煩和嫌惡。那種表情，是看一件用舊了的家具——礙眼，想扔，又怕鄰居說閑話。
我想問他：是誰每天凌晨兩點還在幫你整理公司報表？是誰幫你對接了鼎盛投資那筆兩千萬的訂單？是誰在你喝醉酒之后一路從城東把你背回家？
但我沒問。
問了也沒用。在他心里，這些事情發(fā)生過，但不值得被記住。值得被記住的只有——今天的湯咸了，昨天的地沒拖干凈，上個星期***保健品忘了買。
周母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慫了。她爬起來就往廚房沖——
"我去拿刀！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