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瀕死
沈驚雁死在手術臺上。
那是凌晨三點四十分，一臺連續(xù)進行了六個小時的主動脈夾層手術。她握著止血鉗的右手忽然痙攣，心電監(jiān)護儀的尖嘯刺入耳膜——下一秒，她的意識便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再度睜眼時，一柄冰冷的刀正架在她的脖頸上。
“太子遇刺，氣息微弱，你若救不活，今夜太醫(yī)院所有人陪葬?！?br>燭火在銅制燭臺上劇烈搖晃，映出一名身著鐵甲的禁軍統(tǒng)領鐵青的臉。沈驚雁的目光從刀鋒尖利處掃過，大腦在零點三秒內(nèi)完成信息處理：燭火——不是無影燈；鐵甲佩刀——不是手術刀；太子遇刺——她的病人是誰？
“松開。帶路。”她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禁軍統(tǒng)領收回佩刀，拽著她的衣袖穿過一道又一道朱紅色的宮門。夜風裹著血腥味撲面而來，沈驚雁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甏?。古言。太子。每個詞都荒誕得像一場高燒中的譫妄，但手腕上傳來的脈搏告訴她——她的心跳清清楚楚，這不是夢。
東宮寢殿。數(shù)十盞宮燈將殿內(nèi)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濃得令人作嘔。沈驚雁被人推著跪倒在榻前，抬頭看見一個年輕男子仰躺在錦被之上，胸口紗布已被血浸透，面色蒼白如紙，唇色卻泛著不自然的青紫。
傷口在左胸第三肋間，距心脈不到半寸。
紫紺。
她伸手撕開紗布。傷口周圍的組織呈環(huán)形青紫，邊緣不規(guī)則——這不是單純的劍傷，傷口周圍有腐蝕性反應。劍上有毒。
“熱水。烈酒。干凈的棉布。還有一把最鋒利的刀?！彼^也不回地說。
“你——”身后有人遲疑。
“他現(xiàn)在每流一滴血，你們的腦袋就離午門近一步。”
這句話比任何命令都有效。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所有東西擺在她面前。沒有手術刀，她揀起那柄**在燭火上灼燒至發(fā)藍，倒上烈酒降溫。沒有止血鉗，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內(nèi)襟——撕拉一聲，素白的棉布落在掌心。
**切開傷口的瞬間，身后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此乃胡醫(yī)妖術——”
“閉嘴?！鄙蝮@雁頭也不抬，“太子的心率在往下掉，我沒空聽你們討論學術流派?！?br>她切開傷口，發(fā)黑的血液隨之涌出。毒素在皮下組織擴散的范圍比預想中大，必須徹底清創(chuàng)，否則余毒入血就是死路。她用烈酒沖洗創(chuàng)面，太子在昏迷中發(fā)出一聲低啞的**，眉頭緊皺。
“按著他?！?br>清創(chuàng)、消毒、縫合。沒有持針器，她就用手。針尖刺入皮膚的觸感熟悉得讓她的眼眶發(fā)酸——這是她穿越前最后記得的動作，縫合第三根血管時，她的右手忽然痙攣，然后是鋪天蓋地的黑暗。
最后一針落下，她打了七個外科結(jié)。
沈驚雁直起身，用袖口擦去額間的冷汗。太子的脈象正在漸漸回穩(wěn)，呼吸平順下來，青紫的唇色也微微泛紅。她贏了。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陛下駕到——”
沈驚雁抬起頭。明**的身影出現(xiàn)在殿門口，身后跟著兩名持燈的內(nèi)侍?；实劭雌饋硭氖鄽q，面容清瘦，一雙鳳目在燭火下深不見底。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榻上的太子身上，然后緩緩移到她的臉上，最后定格在她手中還沒來得及放下的**上。
整個寢殿陷入死寂。
“朕剛來，”皇帝開口，語氣不辨喜怒，“就看到沈醫(yī)女舉著刀對著太子——你是救人，還是**？”
沈驚雁跪下去。這個人的每一個字都像***術刀，精準地切在最危險的位置上。
“回陛下，”她低下頭，“臣女在救人?！?br>“用刀救人？”皇帝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忽然笑了一聲，“朕活了四十三年，還是頭一回聽說。”
她的指尖掐進掌心，疼痛讓思維重新變得鋒利。她沒有時間害怕，也沒有退路。
“劍上淬毒，毒素在皮下擴散。不切開清創(chuàng)，余毒入血之后神仙難救。”她將**放在托盤上，叩首，“臣女愿領擅自動刀之罪，但太子殿下的毒已清出七成。陛下若要降罪，請給臣女三日時間——治好殿下再罰，也算死得明白。”
皇帝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覺得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