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爐邊緣---------------------------------------------夜行，只有管道里偶爾閃爍的電火花。，腳步快而穩(wěn)，像一只在黑暗中潛行的貓。她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還殘留著藍色晶體的粉末，體內(nèi)的能量像是被喚醒的野獸，在血**躁動不安。，左手已經(jīng)從口袋里拿了出來——繃帶纏著手背，隱約能看見滲出的血跡。。“他們?nèi)チ硪粋€方向引開注意力。”顧星河在離開前解釋過，“你和我，兩個人夠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只在乎一件事——救出老姜?！澳阒狼厣n把人關(guān)在哪里？”顧星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暗谌齾^(qū)，舊工廠?！绷中菫戭^也不回，“秦蒼的地盤。老姜的鋪子就在那附近，他肯定是被帶到那里去的。你去過？路過。”林星瀾頓了頓，“沒進去過。那是他的核心據(jù)點，守衛(wèi)森嚴，普通拾荒者靠近就會被趕走。今天不會普通了?！鳖櫺呛拥恼Z氣聽不出情緒，但林星瀾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今天，他們是去砸場子的。，兩側(cè)的墻壁上開始出現(xiàn)涂鴉和標語，大多是些**天空城、反抗財閥的**，被雨水和灰塵侵蝕得模糊不清。。
---
那是一棟三層樓高的廢棄建筑，曾經(jīng)是地下城的紡織廠，雙星降臨后被廢棄，如今成了秦蒼勢力的核心據(jù)點。
廠房外墻上爬滿了銹跡，窗戶被木板釘死，只有三樓最里面的房間透出昏黃的燈光。廠房前的空地上停著幾輛改裝過的裝甲車，幾個持槍的守衛(wèi)在門口巡邏。
林星瀾蹲在巷道盡頭的陰影里，觀察著廠房的布局。
“正門三個，側(cè)門兩個。”顧星河蹲在她旁邊，壓低聲音，“樓頂還有一個狙擊手?！?br>“你怎么知道？”
“看到那根天線了嗎？”顧星河指向廠房頂樓的一個角落，“狙擊手的位置通常會選在有遮擋、視野開闊的地方。那個位置，正好能覆蓋整個前廣場?！?br>林星瀾瞇起眼睛看了看，果然發(fā)現(xiàn)天線旁邊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你能搞定他嗎？”她問。
“能。”顧星河從腰間抽出一把改裝過的**，槍身上加裝了一個消音器，“你呢？正門三個，側(cè)門兩個，你選哪個？”
“正門?！绷中菫懻f。
“三對一？”
“三對一?！?br>顧星河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轉(zhuǎn)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星瀾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口袋里的折疊鏟。
她不會用槍，也不打算用。她有的，是剛剛覺醒、還不穩(wěn)定的異能，以及在地下城摸爬滾打十九年練出來的狠勁。
夠用了。
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
正門三個守衛(wèi)，兩個在聊天，一個靠著墻打瞌睡。
林星瀾走到他們面前時，打瞌睡的那個先反應過來。
“誰——”
話沒說完，林星瀾的折疊鏟已經(jīng)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帶著她在地下城搶食物時練出來的狠勁。守衛(wèi)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另外兩個守衛(wèi)愣了一下，隨即舉起槍。
林星瀾沒有給他們開槍的機會。
她的右手從口袋里抽出，指尖亮起一道刺目的藍光——
“轟！”
不是光束，不是沖擊波，而是一聲巨響。
藍光從她掌心炸開，像一顆閃光彈，將整個前廣場照得雪亮。
兩個守衛(wèi)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本能地用手擋住眼睛。林星瀾趁機沖上前，折疊鏟橫掃，砸在其中一個的膝蓋上；另一個被她一腳踹中胸口，連退數(shù)步，撞在裝甲車上，滑倒在地。
前后不到十秒。
三個守衛(wèi)，全部倒地。
林星瀾喘著粗氣，看著自己的右手。
指尖還在微微發(fā)光，但比之前穩(wěn)定了許多。剛才那一擊不是能量外放，而是能量爆發(fā)——只制造強光和巨響，不造成實質(zhì)傷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在那一瞬間，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不用**，就夠了。
“不錯?！?br>顧星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星瀾抬頭，看見他從廠房外墻的排水管上滑下來，衣角沾著灰塵。
“狙擊手解決了？”
“解決了?！鳖櫺呛优牧伺氖稚系幕遥皼]殺，打暈了?！?br>林星瀾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
“**太吵。”顧星河面無表情，“而且——殺了人，就沒人替你傳話了。”
他推開廠房的大門，側(cè)身進去。
林星瀾跟在他身后。
門后，是一片黑暗。
---
廠房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巨大的機器設(shè)備被遺棄在原地，像一頭頭沉睡的鋼鐵巨獸。頭頂?shù)牡踯囓壍郎蠏熘P跡斑斑的鐵鏈，在通風管道的風吹拂下輕輕晃動，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最深處，有一團紅光。
林星瀾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熔煉爐。
爐門半開，里面是翻滾的金屬溶液，散發(fā)著灼熱的高溫，將周圍十米內(nèi)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
爐前站著一個人。
秦蒼。
三十五歲的地下城軍閥，穿著一件深色的皮大衣，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像是來參加晚宴而不是在刑場。
“來了？”他看見林星瀾，嘴角上揚，“比我想象的快?！?br>“老姜在哪？”林星瀾的聲音冷得像冰。
“急什么?！鼻厣n拍了拍手。
廠房兩側(cè)的黑暗中，走出了至少二十個人。
每個人都拿著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林星瀾和顧星河。
“你覺得自己能打贏？”秦蒼歪著頭看她，“就憑你們兩個？”
林星瀾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越過秦蒼，看向熔爐旁邊的一個鐵籠。
籠子里，老姜蜷縮在角落，滿頭白發(fā)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他的眼睛緊閉著，胸口微弱地起伏，像是還活著。
“老姜?！绷中菫懞傲艘宦暋?br>籠子里的老人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見林星瀾的一瞬間，突然亮了起來。
“星瀾……”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你……你不該來的……”
“閉嘴?！鼻厣n踢了一腳鐵籠，老姜的身體撞在欄桿上，發(fā)出一聲悶哼，“她來不來，由我說了算。”
他轉(zhuǎn)身看向林星瀾，笑容里帶著**的滿足感。
“林星瀾，十九歲，第三區(qū)拾荒者，覺醒者。”他念出她的信息，像是在念一份戰(zhàn)利品的清單，“**當年從我手里逃走，今天，你逃不掉了?！?br>林星瀾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認識我母親？”
“認識？”秦蒼大笑起來，“當然認識。林晚棠，天空城最聰明的女人，也是最大膽的女人。她偷走了我的研究成果，逃出了天空城，躲到了地下城——然后呢？還不是死了?！?br>他的笑聲在廠房里回蕩，刺耳而瘋狂。
“她死了，但她的研究成果還在?！鼻厣n盯著林星瀾，眼神貪婪得像一只禿鷲，“就在你身上。”
---
林星瀾感覺體內(nèi)的能量在翻涌。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可控的波動，而是一種瘋狂的、暴戾的、想要摧毀一切的沖動。
她的指尖開始發(fā)光。
不是藍色，而是——
紅色。
“星瀾！”顧星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冷靜！”
但林星瀾聽不進去了。
她只看見秦蒼那張?zhí)搨蔚哪槪宦犚娝f的那些話，只想起母親溫柔的照片和冰冷的死亡。
能量從她體內(nèi)噴涌而出，像決堤的洪水，無法**。
“轟——”
一道紅色的光柱從她掌心射出，直奔秦蒼而去。
秦蒼臉色一變，身體猛地向旁邊撲倒。光柱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擊中了他身后的熔煉爐——
“砰！”
熔爐的外殼被擊穿了一個大洞，金屬溶液從洞口涌出，像一條流淌的火河。
廠房里頓時亂成一團。
秦蒼的手下們驚慌失措地躲避著滾燙的金屬溶液，有人開槍，但**在林星瀾周圍被一層紅色的能量護盾彈開。
“怪物！她是怪物！”有人尖叫著逃跑。
秦蒼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受傷的肩膀，臉色鐵青。
“給我抓住她！活的！我要活的！”
但他的手下已經(jīng)沒有人敢上前了。
林星瀾站在紅色的光芒中，像一尊從地獄里走出來的神祇，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她走向秦蒼，一步，一步。
“你要抓我？”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要把我當武器？”
她抬起右手，掌心的紅光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廠房。
“那就來試試?！?br>---
“星瀾！夠了！”
顧星河從背后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箍在懷里，不讓她再往前走。
“你會把自己燒死的！”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林星瀾從未聽過的慌亂，“你的身體承受不了這個量級的能量輸出——停下來！”
林星瀾掙扎了一下，但顧星河抱得太緊，她掙不開。
體內(nèi)的能量還在翻涌，但顧星河的聲音像一根繩子，把她從深淵里往回拉。
“想想你弟弟?！鳖櫺呛诱f，“林小陽還在等你回去?！?br>林小陽。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她頭上。
林星瀾的身體猛地一僵。
掌心的紅光漸漸暗了下去，藍色重新占據(jù)了主導，然后——
徹底熄滅。
她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顧星河扶住了她。
“走?！彼е氖直?，向廠房門口跑去。
身后，秦蒼的咆哮聲還在回蕩：
“追！給我追！不能讓他們跑了！”
但沒有人敢追。
因為熔爐的金屬溶液已經(jīng)流了一地，將整個廠房變成了火海。
顧星河拖著林星瀾沖出廠房，跑進巷道，跑進黑暗。
身后，舊工廠的火光沖天，照亮了地下城的穹頂。
林星瀾在他身后，意識模糊，耳邊只剩下一個聲音——
“姐姐，等你回來?！?br>是小陽的聲音。
還是她自己心里那個聲音？
她分不清了。
---
巷道的盡頭，趙鐵和白露已經(jīng)等在那里。
看見顧星河拖著渾身是血的林星瀾跑過來，白露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怎么了？”
“能量暴走。”顧星河將林星瀾交給趙鐵，“身體承受不住，需要休息?！?br>他低頭看著林星瀾蒼白的臉，沉默了一瞬。
“老姜呢？”白露問。
顧星河搖了搖頭。
白露的眼睛紅了。
趙鐵背起林星瀾，大步流星地走進黑暗。
顧星河跟在最后面，回頭看了一眼舊工廠的方向。
火光還在燃燒，像一朵巨大的紅色薔薇，開在地下城的鋼鐵廢墟上。
他的琥珀色眼眸里，映著那片火光。
“林晚棠的女兒……”他低聲說了一句，沒有說完。
然后轉(zhuǎn)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
星火基地，醫(yī)療室。
林星瀾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毯，臉色蒼白如紙。
林小陽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但咬著嘴唇?jīng)]有哭出聲。
陳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右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什么時候能醒？”顧星河靠在走廊的墻上，問。
“不知道?！标愪h說，“她的身體承受了遠超極限的能量輸出，能活著就已經(jīng)是奇跡了?！?br>他頓了頓。
“但她是林晚棠的女兒。”
“奇跡，是她的本能。”
走廊盡頭，白露抱著一個沾滿灰塵的布袋走過來。
她的眼睛紅紅的，聲音沙啞：
“陳叔，我從舊工廠那邊撿回來的?！?br>陳鋒打開布袋。
里面是一包鹽。
老姜鋪子里的鹽。
林星瀾用能量耦合器換來的那包鹽。
陳鋒將布袋握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把她埋了?！彼f，“在星火的墓地里?！?br>白**了點頭，抱著布袋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陳鋒和顧星河。
“你看到了嗎？”顧星河突然問。
“什么？”
“她暴走時的能量顏色。”顧星河的聲音很低，“不是藍色，是紅色?！?br>陳鋒的右眼微微瞇了一下。
“紅色的能量……”他喃喃自語，“和赤焰星一樣的顏色?！?br>他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的黑暗。
“也許，她不只是林晚棠的女兒?！?br>“她是雙星選中的那個人?！?br>---
醫(yī)療室里，林星瀾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么。
林小陽湊近了，聽見了那兩個字：
“老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