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氣。快到別院門口的時候，蕭衍忽然喊了一聲“等等”。
他大步走過來，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把**，刀刃在雨里泛著冷光。
“還有一樣東西要取。”他說。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蹲下身，一手扯開我的衣領，一手握著**抵在我胸口。
那枚朱砂痣。
成親那晚，他看到我胸口的朱砂痣，說是天定的緣分，他喜歡得要命，親了又親。后來他跟洛以彤勾搭上以后，有一次醉酒回來，跟我說洛以彤胸上也有一顆朱砂痣，比我的還好看。我當時只當他喝多了胡說八道。
現(xiàn)在想來，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要怎么對我了。
“這顆痣，是彤兒從小失散的胎記。她才是本王命中注定的人，你不過是偷了她東西的小偷?！笔捬艿牡都獾衷谀穷w痣上，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本王今日替天行道，物歸原主?！?br>刀尖刺進皮肉的那一刻，我沒有尖叫。
疼痛從胸口炸開，像有人在我身體里放了一把火。血順著刀刃往下淌，把衣裳染成深色。雨水打在傷口上，疼得我渾身發(fā)抖，但我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我看不起他。
不是因為我不怕疼，是因為我覺得，為一個不愛我的人喊疼，不值。
刀尖在皮肉里轉了一圈，把那顆痣連著一小塊肉剜了出來。蕭衍將那塊血肉舉到眼前看了看，滿意地笑了，然后站起來，對身后的侍衛(wèi)說：“把她鎖進去，用鐵鏈。”
我被人架著拖進了別院，大門在身后關上，插銷落鎖的聲音沉悶又決絕。
別院里什么都沒有，一張破床，一床發(fā)霉的被褥，角落里還有老鼠屎。我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血水。
我靠著墻坐下來，慢慢喘氣。
那枚朱砂痣，其實根本不是什么胎記。那是幼時我母親在我百日那天，用一根銀**上去的。她說，這是洛家女兒的標志，是護身符，能保一生平安。
我母親三年前就死了。死的那天，蕭衍在洛以彤的院子里，說她只是“偶感風寒”，不方便見客。我一個人去停尸房認領母親的遺體，掀開白布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很安詳，但脖子上有勒痕。
我知道她不是病死的?？晌覜]有證據(jù)，也沒有人信我。
我現(xiàn)在忽然很想她。想她抱著我說“若兒不怕”的時候，想她冬天給我暖手的時候，想她最后那幾年被洛家欺負得抬不起頭，卻還是笑著跟我說“沒事”的時候。
對不起，娘。我把您給我的痣，弄丟了。
雨越下越大，屋頂有好幾處漏水，滴答滴答落在我腳邊。我閉上眼睛，聽見遠處傳來鞭炮聲，還有嗩吶聲。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我忽然想起來，今天是洛以彤的生辰。去年今日，蕭衍也是大擺宴席給她慶生，滿府張燈結彩，比過年還熱鬧。而我這個正妻，連席面都沒資格上，在自己的院子里吃了一碗涼透的面條。
我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我終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蕭衍從來沒愛過我，洛家從來沒把我當過自己人，我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我從他們的人生里清出去。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裝了。
我伸手摸向后腰，那里有一個極小的暗袋，縫在腰帶夾層里，是我娘死前留給我的。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這個暗袋塞給我的時候，手指發(fā)抖，眼睛里有我從未見過的恐懼。
“若兒，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你一定要找到那個人。”她說。
“誰？”
“宣威將軍，顧衍之。”
我打開暗袋，里面只有一片竹簡，上面刻著一行小字：“虎符在城南老槐樹下，取之可調五千玄甲軍。”
玄甲軍。
那是先帝留給宣威將軍的私兵，五千鐵騎，戰(zhàn)無不勝。先帝駕崩前曾有密詔：若朝中有變，玄甲軍可勤王護駕，無需聽命于任何人。
我娘說，這支軍隊，是留給我最后一層保障。
我原本不想用。我一直覺得，只要我足夠隱忍、足夠退讓，蕭衍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好，洛家總有一天會接納我。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我有誥命在身，只要我不犯錯，誰也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