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子墨讓我問一下?！?br>我盯著她。
她等了三秒，沒等到回答，撇了一下嘴，走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趙秀蘭和***才到。
趙秀蘭一進(jìn)走廊就哭上了，聲音很大，整個樓層的人都能聽見。
「我的女兒??！怎么說走就走了啊！」
***跟在后面。身上一股酒味，臉紅著，頭發(fā)沒怎么理。
他沒哭。
像根樁子一樣站在那。
趙秀蘭撲到***門口，使勁拍。
「讓我看看我閨女！讓我看看她！」
工作人員開了門讓他們進(jìn)去。
我沒跟。
看過一次就夠了。
坐在走廊里，聽著趙秀蘭的哭聲從門縫里漏出來。
大概哭了十分鐘，聲音小了。
又過一會兒，她出來了，擦著眼睛在我旁邊坐下。
「念晚啊......知予走得太突然了......」
「嗯?！?br>「她住院這三個月，花了不少錢吧？」
我抬頭看她。
「阿姨，您問這個干什么？」
「就是想了解下嘛?！冠w秀蘭的語氣跟兩小時前劉佳怡說的那些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爸這兩年日子不好過，家里也緊張。知予看病要是欠了什么賬，我們得心里有個數(shù)?！?br>我的手扣著膝蓋。
「她沒欠任何人的錢?！?br>趙秀蘭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就好?！?br>她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太明顯了。
04
葬禮定在第三天。
殯儀館不大，一個中等廳。花圈擺了四個，兩個是我買的。
來的人很少。
趙秀蘭和***坐前排。陳子墨終于從外地趕回來了，穿了件黑色夾克，站在門口，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劉佳怡跟著他來了，從頭到尾低頭刷手機(jī)。
后排坐了幾個遠(yuǎn)房親戚，表情木木的，互相也不說話。
陳知予從小朋友就不多。是我把她拉進(jìn)各種圈子的。工作之后她更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加班上——準(zhǔn)確地說，是放在攢錢上。
來悼念的朋友只有我和她公司的一個同事、周晴。
周晴也穿了黑色，紅著眼眶，站在角落。
知予的遺像擺在正中間。用的是她兩年前拍的證件照，光線太硬，把她拍得很疲憊。但她笑著。
追悼會的流程不長，總共不到四十分鐘。該說的話說完了，該鞠的躬鞠完了。
散場的時候，陳子墨走到我面前。
他長得跟陳知予有五分像，但氣質(zhì)完全不一樣。知予是溫吞的、安靜的、從不主動惹事的那種人。陳子墨身上有一股說不出來的精明勁，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算好了角度。
「林念晚？」他叫了我全名。
「嗯。」
「我姐生前跟你最好。她有沒有跟你交代過什么事？」
我想起了那句話。
陳知予最后說的那句話。
我搖了搖頭。
「沒有?！?br>「沒有？」他上下看了我一眼，「她那么信你，一句話都沒說？」
「她走得很急。來不及說太多?！?br>「那她的遺物呢？」
「我還沒去收拾?！?br>「那你去收拾的時候，麻煩把值錢的東西列個清單，交給我爸媽。」
「清單？」
「你也知道，我姐在外面租了房子。房子里的東西總得有人處理。電腦、相機(jī)什么的，還是應(yīng)該歸家里?！?br>「陳子墨?！刮移届o地看著他，「你姐剛火化完?！?br>他的表情停了不到一秒。
「我也是為了幫爸媽減輕負(fù)擔(dān)嘛?！?br>我沒接話。
他又笑了笑，走了。
追悼會結(jié)束后，周晴找到我，拉著我到了角落。
「念晚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么事？」
「知予在公司放了一個筆記本。是她的日記?！?br>「日記？」
「她跟我交代過，如果她不在了，把那個本子交給你。她說里面的東西，只有你看了才有意義?！?br>「你先幫我收著。我過兩天去拿?！?br>周晴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目送她走遠(yuǎn)，腦子里嗡嗡的。
知予，你到底藏了多少事沒告訴我。
05
葬禮第二天，我去了知予租的房子。
城南，老小區(qū)，六樓沒電梯。
她住頂層，四十來平米的開間。房租一千五，不貴，她說圖安靜。
我用她給我的備用鑰匙開了門。
門一推開，她的氣息迎面撲過來。
桌上擺著半杯放了好幾天的水。沙發(fā)靠枕歪著。墻上用膠帶貼了幾張風(fēng)景照片，從雜志上剪下來的。
其中一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