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毫無破綻。
我看著她的側(cè)臉。
她低頭的時候，眼神很安靜。
安靜到讓我想起走廊盡頭那通電話。
同一個人，兩種表情。
“今天有安排嗎？”她突然問。
我靠在床頭，語氣平常：“你不是說有個客戶要見？”
她動作停了一下，又很快繼續(xù)，把被角壓平。
“對，在城郊那邊。對方挺重要，我一個人去有點不太好?！?br>她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討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我點點頭：“幾點？”
“晚上?！彼戳宋乙谎?，“你要不要一起？”
她在試探。
我心里一清二楚。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個理由把我?guī)н^去。
我沒有猶豫。
“去。”
她眼里閃過一絲放松，但很快就被掩住。
她笑了一下：“那我一會兒把資料整理給你?！?br>我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她把水杯往我這邊推了推：“先喝點水?！?br>我拿起杯子，輕輕晃了一下。
水面很平，沒有異常。
我卻沒有喝。
她盯了一眼，語氣輕：“怎么不喝？”
我把杯子放回去，聲音不緊不慢：“等會兒?！?br>她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一瞬間的細節(jié)，如果不是刻意留意，很容易忽略。
她很快笑起來：“行，那你先洗漱，我去做點吃的?！?br>她轉(zhuǎn)身離開。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
我坐在原地，眼神慢慢冷下來。
這一切都在按原來的軌跡走。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被帶著走。
我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
鄭日成。
***的人，我大學同學，后來進了系統(tǒng)。
這些年聯(lián)系不算頻繁，但關(guān)鍵時候，他從不含糊。
上一世，我連求助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次，我要把時間卡死。
電話撥過去。
響了兩聲，他接了。
“這么早？”他的聲音還有點沙啞。
我沒寒暄，直接開口：“明晚，城郊倉儲園，有人要動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具體說?！?br>我把能記得的細節(jié)壓縮成幾句話說清楚，沒有多余解釋。
冷庫的位置，大概時間，還有參與的人數(shù)。
他說話的語氣很快變了，干脆利落：“你確定？”
“確定。”
“你現(xiàn)在安全？”
“暫時。”
他那邊似乎在起身，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
“行，我安排人盯著。明天你照常去?！?br>我應(yīng)了一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自己亂來?！?br>我輕輕“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
房間重新安靜。
我站起身，走到洗手間。
鏡子里的人和記憶中沒有差別。
只是眼神不一樣了。
少了點遲疑，多了點算計。
我打開水龍頭，水流沖在手上，帶著溫度。
我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
這雙手，還能用。
那就夠了。
廚房里傳來輕微的鍋鏟聲。
趙惠潔在忙。
這一幕很日常。
日常到足以騙過任何人。
我擦干手，走出去。
她背對著我，正把早餐端出來。
“剛好，你來得正好?！彼驯P子放下，語氣輕快，“吃完再出門。”
我坐下，沒有多說。
她把筷子遞給我，順手給我夾了一點菜。
動作熟練。
像過去的每一天。
我低頭吃了一口，味道和記憶里一樣。
她坐在對面，看似隨意地問：“下午你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br>“那正好?！彼c點頭，“晚上早點過去，對方不喜歡等人?！?br>我抬眼看她。
她神色自然，甚至帶著一點認真。
像是真的在為合作考慮。
我放下筷子，輕輕點頭。
“好?！?br>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干凈又溫和。
我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心里卻在一點點把時間線對齊。
晚上，倉儲園，冷庫。
她會站在門外。
他會在另一邊等著接手我的一切。
而我，會被關(guān)進去。
這一次，不會再是那個結(jié)局。
我低頭繼續(xù)吃飯，動作平穩(wěn)。
桌上的氣氛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但我很清楚。
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時間點走。
只是方向不一樣。
03
下午的光線從落地窗斜著打進來，辦公室里很安靜。
我坐在工位上，屏幕亮著，代碼停在一半。
手指懸在鍵盤上，沒有敲下去。
我在等。
等她下一步動作。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