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保時捷撞了我的外賣車,反要我賠18萬
我被一輛保時捷追尾了。
倒在地上。
外賣箱飛出去,蛋糕摔得稀爛,奶油糊了一地。
保時捷的女司機(jī)下車,尖叫。
“我的后視鏡!18萬!你一個送外賣的賠得起嗎?!”
我撐著爬起來。
她用高跟鞋踢我的電動車:“破車,連我后視鏡的零頭都不值?!?br>
我看了看地上的后視鏡,又看了看她。
沒說話。
她不知道吧,這后視鏡,我認(rèn)識。
……
送外賣第三天。
在京海路路口等紅燈,電動車穩(wěn)穩(wěn)停在白線后面。
然后“砰”的一聲。
我從車上飛了出去。
膝蓋先著地,褲子磨破了一個洞,**辣的疼。
我低頭一看,有溫?zé)岬囊后w順著小腿往下淌,是血。手掌也蹭掉一層皮,沙子嵌進(jìn)肉里,疼得我直抽氣。
外賣箱摔出去老遠(yuǎn),蛋糕扣在地上,奶油糊了一地,連個形狀都認(rèn)不出來了。
我第一個念頭是:完了,客戶的蛋糕。她還在等蛋糕過生日。
我掙扎著爬起來。
車門猛地推開,一個女人下來了。
香奈兒外套,愛馬仕的包,頭發(fā)燙著**浪卷。她繞到車右邊,看見后視鏡斷了,立刻尖叫起來。
“我的后視鏡!全碎了!18萬!你一個送外賣的賠得起嗎?!”
我沒說話。蹲下來,開始收拾地上的蛋糕。
她用高跟鞋踢了踢我的電動車:“什么破車,連我后視鏡的零頭都不值?!?br>
然后掏出手機(jī),對著我一陣猛拍:“大家看看啊,外賣員撞了我的豪車還想跑!我錄了下來,看你怎么跑!”
我沒躲。
我先是看了一眼電動車的車頭,行車記錄儀的燈在閃,前后雙錄,都在工作。
然后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后視鏡。
斷口朝上。
我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干這行五年,每天對著的就是這些東西,眼睛比腦子先動。
斷口處的金屬層,顏色
新鮮的斷裂,金屬應(yīng)該是亮銀色,帶著新茬的光澤。但這層發(fā)灰,發(fā)暗,像生銹的鐵管從中間掰開。
氧化。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數(shù)字:至少三個月。
這個后視鏡,在撞我之前就已經(jīng)裂了。
那個念頭像魚一樣冒了個泡,又沉下去了。
但我沒說話。我現(xiàn)在是個送外賣的,說這些,誰信?
我抬起頭,看著那個女人,聲音很穩(wěn):“是你變道撞的我。等**來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行啊,等**來,看誰倒霉!”
我沒再理她。先給客戶打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小女孩的聲音:“媽媽媽**糕來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我是外賣員……您的訂單出了事故,蛋糕摔壞了。我雙倍賠償給您,您看行嗎?”
那邊沉默了兩秒。
我以為她要罵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道歉了。
“人沒事吧?”
我愣住了。
“人沒事吧?蛋糕不重要,你注意安全?!?br>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謝謝?!焙貌蝗菀讛D出兩個字。
掛了電話,我把這個通話記錄截了圖。
晚上回到醫(yī)院,我一定要把這個給父親看看。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
父親。
他還在病床上等我。
父親三個月前查出肝癌,剛做完手術(shù),接著又化療。母親早年就走了,就剩我們爺倆相依為命。他胃口不好,每天收工后我都要熬一碗粥送過去。
今天這碗粥,怕是要晚點(di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