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找工作」，或者「聽起來不錯」。真正像他這樣帶著具體的創(chuàng)作想法進來的人，屈指可數(shù)。
他很快找到了幾個志同道合的人。
冼尋渺，廣州人，短小精悍，天生有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幽默感，擅長拍街頭紀實，總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讓人發(fā)笑又心酸的瞬間。
溫錦書，來自貴州山區(qū)，她拍東西慢而沉，每一幀都像是在和被攝者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她的鏡頭有一種獨特的溫度，像剛燒開的水，滾燙但不燙傷。
這三個人，在大學第一學期就組成了一個非正式的創(chuàng)作小組，他們給小組起名叫「一幀工作室」，雖然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存在于手機備忘錄里的名字。
祁凜在大學里真正開始系統(tǒng)學習的，不只是技術(shù)，更是敘事。
他的專業(yè)課老師方?jīng)Q明，是一個讓他又愛又怕的人。方老師五十多歲，曾經(jīng)做過十年的紀錄片導(dǎo)演，后來轉(zhuǎn)型做學術(shù)。他講課的方式很特別：他從不直接告訴你應(yīng)該怎么拍，而是反復(fù)問你「你想說什么？你為什么要說這個？你在對誰說？」
祁凜第一次在課堂上展示自己的作品，方?jīng)Q明看完，問了他三個問題。
「你的主角是誰？」
「老裁縫。」祁凜說。
「你的故事是什么？」
「他做了一輩子一件事?！?br>「為什么這件事值得被講述？」
祁凜卡住了。他想了很久，說：「因為這樣的人快消失了?！?br>方?jīng)Q明點了點頭，說：「那你的片子里有沒有告訴觀眾，他們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祁凜沉默了。
方?jīng)Q明說：「你拍出了他存在，但沒有拍出他消失后世界會缺少什么。這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br>這句話，讓祁凜想了一個暑假。
那個暑假，他回到了霞光里，重新找到趙阿福，又拍了一次。這一次，他在片子里加入了一個新的線索：一個年輕的女孩，把一件破損的婚紗拿來修補。她是趙阿福的最后一個顧客，因為老人宣布年底要關(guān)店了。
這條修改后的視頻發(fā)出去，播放量將近五十萬。
評論區(qū)最高贊的那條評論寫道：「這不是一件婚紗被修好的故事，這是一個時代被修補了最后一次的故事。」
祁凜第一次感到，他真的在學會講故事。
與此同時，他的賬號粉絲突破了十萬。
十萬。
他坐在寢室里，把這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開備忘錄，在「一幀工作室」那個名字下面，寫下了一行字：
「下一個目標：一百萬?！?br>**章流量的漩渦
粉絲增長帶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成就感，而是焦慮。
大學二年級開始，祁凜的賬號在小范圍內(nèi)有了一定的知名度，開始有品牌方聯(lián)系他合作，也開始有人在評論區(qū)問他：「下一條視頻什么時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