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yīng)酬更多了，出差的頻率從一個月一次變成一周兩次。我給她發(fā)消息的頻率從每天變成隔天，從隔天變成三五天。她發(fā)的消息我一劃而過，有時候甚至忘了回。她打電話來，我接起來第一句永遠(yuǎn)是“在忙，等下回你”。但這個“等下”往往是沒有下文的。
你的生命中如果出現(xiàn)過這樣一個人，你大概會懂-她從不發(fā)火，她只會讓你覺得愧疚。而她甚至不是故意的。
她沒有因為我忘記回消息而生氣，但她會在第二天把那條消息的內(nèi)容再說一遍，假裝是第一次提起。她會說“哦對了陳默，我昨天說的那家店你還記得嗎”，好像是她忘了已經(jīng)說過一遍，而不是我沒回。她用一個假裝不經(jīng)意的臺階，把所有的尷尬都抹去了。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覺得自己是個**。
她給足了我體面，而我連一句“不好意思昨晚太忙”都吝嗇得不愿意說。因為在我的邏輯里，這些事情不重要。她的消息不重要，她想去的店不重要，她畫的畫不重要，她的情緒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我手里的項目、我面對客戶的笑容、我在會議室里擲地有聲的發(fā)言。
那段時間她變了一點。不是讓我察覺的那種變化，是后來我回憶的時候才拼湊出來的。她不再在晚上十點以后給我打電話，因為她知道我在應(yīng)酬。她不再問我周末有沒有安排，因為她了解我沒有。她不再提她想去的餐廳、想看的電影、想去的城市，因為她清楚這些愿望排在我的工作后面，永遠(yuǎn)輪不到。
她學(xué)會了一個人吃飯。
這是我們在一起之后她第一次學(xué)會的東西。出去約會的時候，她會點我那一份。碗筷擺在對面的位置，倒上茶水，吃一會兒，茶水涼了，她把茶水倒掉，再倒一杯熱的。好像那不是她一個人的晚餐。
有一次我去外地出差，提前一天回來，沒告訴她。我打開門，看見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兩碗面，一碗還在冒熱氣，另一碗已經(jīng)坨了。她抬頭看見我，愣了很久，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怎么提前回來了？”她站起來去廚房又下了一碗面，端出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放在那碗坨掉的面旁邊，“你的面都坨了，正好換一碗。”
她輕描淡寫地把那碗冷掉的面端回廚房，倒掉了。
我當(dāng)時什么也沒說，坐下來吃面，問她今天畫了什么。她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出差順不順利、有沒有好好吃飯、酒店暖氣足不足。她把面吃完之后，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我坐在客廳看電視，聽見廚房里水流的聲音和她輕輕的哼歌聲。
我后來才想明白。她不是一個人吃飯的時候也點兩份，她是在等我。
那些我不在家的晚上，她大概都是這樣度過的-煮兩碗面，放在餐桌兩邊，一個人吃完自己的那份，然后把對面那碗倒掉。洗碗的時候唱一首歌，假裝一切都很正常。
在一起的第三年，我給她買了一個戒指盒。
嚴(yán)格來說，那不是“買”的。是我路過一家珠寶店的時候看見櫥窗里有一個深藍(lán)色的絲絨盒子在打折，覺得挺好看，就隨手買了回來。里面沒有戒指，只是一個空盒子。我遞給她的那天她愣住了，看著我，眼睛里面有什么東西亮起來。
“陳默，這是...”
“戒指盒，”我說，“先給你，等我有錢了再買真的?！?br>她把盒子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她抬頭看我，眼眶有點紅。她說陳默你知道嗎，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我說這只是個盒子，不值錢的。她搖搖頭，說不是錢的問題。
那天晚上她把這個空盒子放在床頭柜最顯眼的位置，睡前看了好一會兒，燈關(guān)了之后還伸手摸了兩下。我聽見她在黑暗里笑了一聲。
“笑什么？”我問她。
“沒什么，”她翻了個身靠過來，頭發(fā)蹭著我的肩膀，“就是覺得，好像有盼頭了?！?br>盼頭。她那個時候已經(jīng)把“等我”當(dāng)成了一種常態(tài)，連帶著連一個空蕩蕩的戒指盒都能讓她覺得有盼頭。而這只是一個我隨手買回來的盒子，甚至連戒指都沒配。
她開始把那枚素圈銀戒指放進(jìn)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