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她，看著她皺巴巴的小臉，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現在要護的，已經不只是我自己。
還有她。
我要是今天被他們一腳踩下去，她以后長大，頭上就會一直頂著一句“來路不明”。
凌晨兩點，周憲給我發(fā)來一條消息。
只有一句話。
“別把事情弄難看?！?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這話我太熟了。
結婚這些年，吳秀娟不高興，他就讓我別弄難看；親戚說話難聽，他也讓我別弄難看；他工作忙顧不上家，還是讓我別弄難看。
我以前真以為那叫體面。
現在我才明白。
所謂體面，就是讓我把委屈咽下去。
我沒回他。
我直接截了圖，建了個新文件夾，名字叫“周憲施壓”。
建完那一刻，我才發(fā)現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圓圓在我懷里動了一下，嘴巴輕輕張開。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不會再拿沉默換體面了。
如果一個家的體面，要靠我挨罵、靠我背鍋、靠我閉嘴來維持，那它根本不叫體面。
我把手機放在一邊，又翻起以前的聊天記錄。
懷孕七個月那會兒，我說想早點把嬰兒床買好。
周憲回我，再等等，最近手頭緊。
可同一周，他給吳秀娟轉了一萬，說老人看中了一套**椅。
我臨產前一天半夜宮縮，給他打電話，他說第二天一早有客戶，讓我媽先陪我去醫(yī)院。
以前我總替他找理由。
男人工作忙，做媳婦的得體諒，婆媳之間總要有人退一步。
可現在我回頭看，很多事根本不是偶然。
是誰先開口，誰就被說成情緒化。
是誰想把賬算清，誰就成了不懂事。
我以前怕把事情留痕會傷感情。
現在我才知道，不留痕，傷的只會是我自己。
02
第二天，我沒出院。
我讓趙姐先看著圓圓，自己扶著墻走去了護士站。
護士長姓羅。
她看完那張打印單，指著照片邊緣一個很模糊的數字給我看。
“你女兒一直是12床?！?br>“照片里這個，是17床。”
我盯著那個“17”看了很久。
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不是因為我委屈。
是因為我終于確定了。
這不是看錯。
這是故意的。
羅護士長先幫我做了登記，讓我按流程寫了情況說明。
護理記錄可以申請復印，監(jiān)控要等保衛(wèi)科那邊走流程。
到下午，保衛(wèi)科先給了我口頭回復。
吳秀娟前一天凌晨，確實進過新生兒觀察區(qū)。
17床就在同一排。
我聽著那幾句話，手都在抖。
她不只是想污蔑我。
她是跑去拍了別人的孩子，拿來栽到我頭上。
傍晚，周憲又來了。
這次他帶著一個文件夾，說已經約好了鑒定機構。
名字叫“華準醫(yī)學咨詢中心”，在城南一棟寫字樓里。
我點開網頁一查，連司法鑒定許可證號都沒看到。
我沒拆穿。
我只說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去那地方，我心里就更有數了。
前臺拿出棉簽，讓我和周憲刮口腔內側，又說孩子的樣本家屬帶來就行。
我問她：
“不用核驗孩子身份嗎？”
她笑了笑。
“自愿鑒定，沒那么麻煩?！?br>我手機全程開著錄音。
回來之后，我直接聯系了楊航。
他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做婚姻家事。
我把血型單、機構地址、親戚群截圖一股腦發(fā)給了他。
不到五分鐘，他電話就打過來了。
“先別簽任何東西。”
“真正的司法鑒定，要現場采樣、核驗身份、拍照留檔。”
我握著手機，問了他一個我最擔心的問題。
“他要是真把報告發(fā)到我單位怎么辦？”
楊航說得很直接。
“截圖，留證。”
“誰傳播，誰負責?！?br>掛掉電話后，我開始翻家里的網銀記錄。
周憲工資卡我是看不到的。
但共同還款卡我能查。
這一查，我又查出一串固定轉賬。
兩年時間，三千八、六千二、一萬二。
備注寫著“渠道維護費”。
收款人：何夢潔。
我看到這個名字，心里一沉。
這是周憲三年前那個女同事。
他以前跟我說，對方早就離職去外地結婚了。
我把這些流水全部導出來，又新建了幾個文件夾。
血型單。
醫(yī)院記錄。
親戚群。
鑒定錄音。
異常轉賬。
我那時候其實還不知道，這些東西最后能不能拼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但我知道，我得先給自己留個站得住的地方。
我還給單位領導發(fā)了請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