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舌尖滾了一遍。
宋晚禾。
宋，是宋建國的姓。
但我也姓宋，這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我走到衣柜邊，蹲下來，把最底層那個壓箱的紙箱拖了出來。
那是一個舊紙箱，上面用油性筆寫著"遺物"兩個字，筆跡是宋建國的。他告訴我，這是我**東西，沒有什么值得看的，叫我別碰。
我從沒碰過。
今晚是第一次。
我拆開封箱膠帶，掀開蓋子。
里面疊著幾件疊得整齊的舊衣服，一本已經(jīng)褪色的相冊，最底下壓著一個用報紙包裹的東西，硬邦邦的，有些分量。
我拿起來，拆開報紙。
是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一疊文件和一個U盤。
文件最上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女人，年輕，站在一棟樓前，笑得很淡，眉眼和我有七八分像。
我翻過來，背面有幾個字，是鋼筆寫的，字跡清秀。
"芽芽，等你長大了看。"
我的手指頓住了。
我翻開下面的文件。
第一份，是一份公司章程變更協(xié)議，簽署日期是十七年前，甲方是"宋晚禾"，乙方是"宋建國"。
協(xié)議內(nèi)容，是將一家名為"望春醫(yī)療科技"的公司全部股權，以"借名代持"的形式，轉移至宋建國名下。
我把這份協(xié)議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借名代持。
不是轉讓，不是出售，是代持。
也就是說，那家公司，一直是我**。
我繼續(xù)翻。
第二份，是一張醫(yī)院的檢測報告，日期比協(xié)議晚了半年，上面的姓名一欄寫著"宋建國"，備注欄有兩個字：陰性。
第三份，是一張出生醫(yī)學證明的復印件，母親一欄：宋晚禾，父親一欄，不是宋建國的名字。
那個名字，我從沒聽說過。
林長臨。
我盯著這三個字，聽見窗外樓下那輛奔馳的引擎輕輕響了一聲。
我把文件全部塞回密封袋，連同U盤，放進我的背包里。
外面客廳里，宋建國在咳嗽。
電視里是綜藝節(jié)目的笑聲。
一切和往常一樣，像一個精心布置的舞臺。
我背上包，把臥室里的臺燈關了，坐在黑暗里等了大約十分鐘。
等到客廳里的動靜徹底安靜下來，我才站起來，走向窗戶。
第三章
我沒有從大門走。
我從窗戶出去，踩著老樓外側的空調(diào)架，一路爬到二樓，再從綠化帶邊緣繞到停車場的另一側出口。
后腰貼著墻，我回頭看了一眼樓道入口。
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站在門洞里，背對著我，正在看手機。
我沒有在他視野里停留超過兩秒，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小區(qū)支路。
路很窄，兩側是密密麻麻的非機動車，我壓低身子，借著車身的遮擋，一路走到圍墻邊。
圍墻不高，翻過去是一條貨運小路，通往后面的街道。
我**的時候，手心的舊傷口又裂開了一道口子，疼了一下，沒出聲。
落地，站起來，走。
街上還有人，夜宵攤的燈亮著，有兩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在攤子前坐著喝啤酒。
我在他們邊上站了三秒，假裝看手機，用眼角確認了身后沒有跟著人。
然后我叫了輛網(wǎng)約車，發(fā)的定位是前面兩百米的路口，我提前走過去等著。
坐進車里，我問司機。
"師傅，這附近有沒有通宵的圖書館或者自習室？"
"自習室？"司機想了一下，"市圖書館通宵開的，今晚是高考保障，整夜不關門。"
"去那。"
車子駛出小區(qū)所在的街道，我靠在座椅上，把那個密封袋從包里拿出來，借著路燈的光，盯著出生醫(yī)學證明上的那個名字。
林長臨。
我悄悄查了一下這個名字，搜索結果寥寥無幾，只有一條六七年前的行業(yè)資訊，幾句話，說的是一家叫"長臨生物"的公司完成了天使輪融資，創(chuàng)始人林長臨。
公司名字后來就消失了，沒有任何后續(xù)報道。
要么是改名了，要么是……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圖書館到了。
大堂里燈火通明，有不少備考的學生，各自低著頭，四周安靜。
我找了最角落的一個位子坐下來，把U盤**隨身帶的讀卡器，接到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