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到底什么來頭？------------------------------------------，國子監(jiān)外頭雨下得正歡。，可燕長卿偏偏站在路中間，讓雨淋了個透。，墨跡早被雨水泡糊了，一年心血就這么跟著水流走了。。那老頭兒大手一揮，嚷嚷道：“算學？雜家小道罷了！儒家才是正經(jīng)學問！”孔克表嗓門挺大，“你帶學生搞什么球啊物啊的，純屬瞎耽誤工夫！國子監(jiān)容不下你這號人，”他最后補了一句，“滾蛋吧！”，順帶他那幾本《數(shù)學》、《物理》什么的，也全扔街上了。他盯著國子監(jiān)大門，低聲嘟囔：“儒學……唯一至理？”可眼神卻冷了下去，仿佛換了個人。，六輛馬車停在了門口。燕王朱棣頭一個下車，瞧見雨中那人，頓時愣了?！把嗖┦?？”他喊道，“怎么淋著雨？快進來避避！”——秦王、晉王他們——也扭過頭看。他們都聽過燕長卿講課，印象里這人挺風趣，可眼下卻狼狽得很，還透著股疏離感。，平靜道：“殿下，我已不是博士了，剛被革職。”，但他對燕長卿觀感不差，便想了想說：“里頭怕是有什么誤會。本王替你去說說情，祭酒總得給個面子?！?，畢竟親王開口，留個算學博士不算難事。然而燕長卿卻搖了搖頭。“多謝殿下好意，”他說，“不過祭酒說得對，算學確實不值一提。但是呢，我這兒另有門學問，不知各位殿下有沒有興趣？”：“哦？什么學問？”，一字一頓道：“屠……龍……技！”
話音剛落，天上猛地打了個雷。霹靂一聲，電光閃過，照得人眼前一亮。
一連九道閃電，噼里啪啦全砸在燕長卿身后酒樓的旗桿上。旗子立馬著了，酒樓里頓時亂成一團。
然而借著這電光一閃，朱棣可算看清了雨里那人的臉。好家伙，那臉上哪有半點慌張，平靜得跟沒事人似的，甚至還有點……瞧不上眼前這一切的勁兒。
“大膽！”
“放肆！”
“狂徒！”
秦王、晉王、周王、楚王、齊王這幾個，可算回過神了，你一言我一語地怒喝起來。他們臉上驚怒交加，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屠龍技？
這“龍”指的是什么？當今天下，除了他們父皇，誰還敢稱龍？這豈不是明擺著要……弒君？！
光憑這仨字，就夠誅他九族了！
“鏘啷”一片響，周圍侍衛(wèi)的刀全***了，一個個臉色緊繃，就等著主子們發(fā)話，好當場把這狂徒砍了。
可燕長卿呢，臉色變都沒變。他掃了一眼明晃晃的刀鋒，語氣平淡地開了口：
“世上有降龍的法門，學的人千千萬。”
“既然如此，再多一門屠龍的技藝，又能怎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諸位皇子，接著道：“這屠龍技，正著用，便能屠龍；反著用，卻能養(yǎng)龍。是屠是養(yǎng)，是正是反，關(guān)鍵不在技藝本身，而在學它的人?！?br>“學，還是不學，自然全憑各位殿下心意?！?br>“不過嘛，”他話鋒一轉(zhuǎn)，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容我多句嘴。若他日大明不想被那‘降龍學’給降住，能破局的，恐怕唯有這‘屠龍技’了?！?br>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步子不緊不慢，壓根沒把周圍那些刀和要**的眼神當回事。
侍衛(wèi)們想攔，可自家王爺沒發(fā)話，誰也不敢真動手。猶豫的工夫，人已經(jīng)走出包圍圈，眼瞅著又要走進那瓢潑大雨里了。
.......
“就這么放他走了？”楚王朱楨盯著燕長卿快消失的背影，扭頭看向幾個哥哥，語氣里帶著狠勁，“要不……直接拿下？”
他心里想的是，若只他自個兒在場，管他什么雷不雷的，早下令砍了。屠龍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說了，就得掉腦袋！
可現(xiàn)在兄長們都在，他這做弟弟的，不好搶先拿主意。
秦王朱樉聽了，也有些意動，剛要開口下令抓人，旁邊的燕王朱棣卻忽然說話了。
“你們說，”朱棣摸著下巴，眼睛望著還在冒煙的酒樓旗桿，“剛才那九道雷……到底是劈他，還是給他……助威的？”
他斟酌了一下，用了“助威”這個詞。
這話一出，秦王、晉王幾個全都愣住了，不由得回想起剛才那幕：燕長卿“屠龍技”三字剛出口，天上雷霆應聲而落，卻偏偏繞開了他，只劈了四周酒樓。
想到那人站在暴雨雷霆中間，不躲不閃、眼神平靜的樣子，幾位尊貴的親王，一時間都沉默了。
假如……假如那雷真不是罰他口出狂言，反而是給他那番“驚人之語”壯聲勢的呢？
那這人……到底什么來頭？
什么樣的存在，才能說句話就招來天雷呼應？
這年頭，誰不信點天道鬼神？就算他們是皇子親王，人間極貴，除了父皇朱**，對這冥冥之中的天威，多少還是存著點敬畏的。
“古書上說，圣人出世，常有異象相隨。”
周王朱橚忽然幽幽地冒出一句。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幾位皇子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互相看了看，誰也沒再吭聲。
比起縹緲的天神，這“圣人”的說法，反而更讓他們覺得……脊背有點發(fā)涼。
不過，古書確實提過，圣人出世，總伴著些稀奇古怪的動靜。
枯木逢春、****之類的.......至于天打雷劈，好像也算其中一款。
可若那燕長卿真是圣人降世，這事兒反而更燙手了。傳說里，圣人都是身負大氣運的。
普通人要是敢對圣人不敬，輕則倒大霉，重則......當場暴斃也不是沒可能！反正老話是這么傳的。
幾位王爺杵在那兒，半天沒人吱聲。
最后還是燕王朱棣咂摸了下嘴，開口道：“這么著吧，先派幾個人盯著他，只盯著，別湊上去。順便也攔著別讓閑雜人等去擾他清靜?！?br>他頓了頓，接著說：“然后咱們?nèi)フ掖蟾纾呀駜哼@邪門事一五一十說了。他不是要教‘屠龍技’么？”
朱棣眉毛一挑：“那咱就跟著大哥一起去聽聽，看他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來?！?br>秦王、晉王幾個互相遞了個眼色，都琢磨過味兒來了。這事兒牽扯到“屠龍技”，無論如何不能裝沒看見。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就憑“屠龍技”這三個字，哪怕他們是皇子親王，也壓根沒資格自個兒處置！
從燕長卿喊出那三個字起，這天下有資格過問此事的，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半人。
一個是他們爹，皇上朱**。
另外半個，就是太子，他們大哥朱標。
可單為這沒影兒的“屠龍技”就去驚動日理萬機的父皇，又有點小題大做。
所以最妥帖的法子，就是先報給太子大哥，拉上他一起去聽。萬一將來真出了岔子，父皇怪罪下來，也有大哥在前頭頂著，他們也不算瞞報。
秦王朱樉率先點了點頭：“老四這主意穩(wěn)當，你們覺著呢？”
“成?！?br>“聽四哥的?！?br>“就這么辦吧。”
晉王、周王幾個紛紛附和。
“得嘞，”秦王朱樉一拍腿，“那咱也別磨蹭了，這就進宮找大哥去?！?br>至于國子監(jiān)的課.......誰還顧得上??！眼下天大的事，就是去會會那個能招雷的怪人！
.......
就在秦王、晉王、燕王這一串皇子浩浩蕩蕩往皇宮趕的時候，奉天殿里的朱**，其實已經(jīng)知道了。
或者說，朱棣他們還是小瞧了自家老爹手底下那幫錦衣衛(wèi)。
幾位王爺?shù)霓I子剛起駕，侍衛(wèi)隊伍里就有幾個人悄沒聲兒地溜了，沒激起半點水花。
國子監(jiān)外頭那檔子事，聽見的人不多，可這些貼身侍衛(wèi)個個聽得真真兒的。
而這些親王侍衛(wèi)里頭，究竟混了多少錦衣衛(wèi)，恐怕只有朱**自己門兒清。
平常日子，他們是肯為王爺擋刀拚命的好護衛(wèi)；可一旦遇上特殊事兒，他們便還是錦衣衛(wèi)，會把所見所聞，一字不差地遞到朱**的案頭。
比如今天這“屠龍技”，還有那連劈九下的驚雷，就足夠特殊。
奉天殿內(nèi)書房，朱**盯著桌上那封剛送來的加急密報，眼睛瞇了瞇。
密報上寫得簡練：一個叫燕長卿的，對皇子們說有“屠龍技”可教，話剛說完，天降九雷。皇子們議定，兩日后將隨太子朱標一同前往聽講。
燕長卿.......朱**琢磨著這名字，毫無印象。在今天之前，他壓根沒聽過這號人物。
說到底，燕長卿原本不過是個國子監(jiān)里芝麻大的從九品算學博士，在大明官階里屬于墊底那檔。朱**要是連這種小角色都記得，那才叫活見鬼了。
可偏偏就是這么個小官，竟敢放話有“屠龍技”能教皇子，話音沒落還招來九道驚雷。甭管是真是假，這事足夠讓老朱琢磨琢磨了。
“毛驤。”
朱**朝書房外瞥了一眼，聲音不高。
“臣在！”
錦衣衛(wèi)指揮使毛驤應聲閃了進來，動作利索得像早就候著了。
“去查國子監(jiān)那個從九品算學博士，燕長卿?！敝?*敲了敲桌案，“一個時辰，朕要看他全部底細?！?br>“遵旨！”
毛驤退得干脆。其實哪用一個時辰，半盞茶功夫不到，燕長卿的卷宗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擺在朱**面前了。老朱抬眼看了看毛驤，這小子辦事確實機靈，消息剛到就同步去查人了。
朱**翻開卷宗，目光掃過幾行：
“燕長卿，至正十二年生……”
“父母早亡，無親無故……”
看到這兒，他眉頭動了動，沒吭聲，接著往下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