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處長電話時，正蹲在機房里修服務(wù)器。
“志遠，明天下午三點，去機場接我外甥女，她叫林笑笑，航班號CZ3754?！?br>我還沒來得及答應(yīng)，處長又補了一句：“對了，你就開你那輛面包車去?！?br>掛了電話，我愣了好一會兒。同事老周湊過來：“誰的電話？”
“處長，讓我去機場接他外甥女?！?br>老周眼睛一亮：“這可是好機會??！趕緊找孫科長借他那輛***，處長這是給你表現(xiàn)的機會！”
我笑了笑，沒說話。
回到工位，我打開抽屜，看著那把磨得發(fā)亮的面包車鑰匙——這輛車我跟了六年，是我來單位第一天花八千塊買的二手車。同事們都換了新車，只有我還開著它。
他們說我摳門，說我寒酸，說我這輩子就只配開破面包。
但處長說：“你就開你那輛面包車去?！?br>我懂處長的意思。
第二天下午，我開著那輛掉漆的面包車，準(zhǔn)時到了機場。
當(dāng)林笑笑推著行李箱走出來，看到我這輛車時，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讓我心里莫名一緊。
01
我叫陳志遠，今年三十歲，在市信息局技術(shù)科干了六年。
六年來，我修過上千臺電腦，維護過無數(shù)次網(wǎng)絡(luò)，加班加了不知多少回。但在這單位里，我就是個透明人。
原因很簡單：我不會來事。
領(lǐng)導(dǎo)聚餐，我不喝酒；同事送禮，我不參與；評優(yōu)評先，我不活動。我把所有精力都撲在技術(shù)上，結(jié)果就是——同期進來的孫曉峰早當(dāng)上了科長，我還在副科的位置上原地踏步。
“志遠，你就是太老實了?！崩现芙?jīng)常這么勸我，“你看人家孫科長，隔三差五給處長送茶葉，你呢？連個屁都不放?！?br>我說：“我把自己工作做好就行了。”
老周搖頭：“你這思維，一輩子都升不上去?！?br>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手里的活——局里的信息系統(tǒng)是我一手搭建的，網(wǎng)絡(luò)安全是我在維護，各部門的疑難雜癥都是我在解決。我覺得，這才是我存在的價值。
那天下午，處長突然給我打電話。
“志遠，明天下午三點，你去機場接個人?！?br>“好的處長，接誰？”
“我外甥女，叫林笑笑，航班號CZ3754，從上海飛過來?！?br>我正要記下來，處長又補了一句：“對了，你就開你那輛面包車去?！?br>電話掛了。
我盯著手機，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老周湊過來：“怎么了？”
“處長讓我去機場接他外甥女?！?br>“好事??！”老周一拍大腿，“這可是表現(xiàn)的好機會！處長能把這種私事交給你，說明信任你??！”
“他還說，讓我開那輛面包車去?！?br>老周愣了：“面包車？那輛破五菱？”
我點點頭。
“你傻??！”老周急了，“處長那是客氣話！你真開那破車去接人家外甥女？人家小姑娘從上海大城市來的，看到你那破車，回去跟處長一說，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想了想：“處長特意交代的，應(yīng)該是有用意。”
“有什么用意？”老周恨鐵不成鋼，“你趕緊找孫科長借他那輛***，他那車新，開著有面子?！?br>我沒說話。
回到工位，我打開抽屜，拿出那把面包車鑰匙。這輛車跟了我六年，是我來單位第一天花八千塊買的二手車。六年來，它陪我跑遍了全市各個單位，后座永遠塞滿了網(wǎng)線、交換機和各種工具。
同事們早就換了車——孫科長買了***，老周換了**，就連剛來的小劉都貸款買了輛卡羅拉。只有我，還開著這輛掉漆的五菱之光。
他們背后叫我“面包哥”，說我摳門，說我寒酸，說我這輩子就只配開破面包。
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這輛車幫我省下了十幾萬，那些錢我寄回了老家，供弟弟讀完了大學(xué)，幫父母翻修了房子。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我準(zhǔn)時出發(fā)。
車剛打著火，孫科長正好從停車場經(jīng)過。他看到我，笑著走過來：“喲，志遠，開著你那寶貝出去啊？”
“嗯，去機場接個人?！?br>“接誰啊？”
“處長的外甥女?！?br>孫科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