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后嫡出，卻是史上最慫公主。

三皇兄逼我偷外祖父的兵符，下一秒我就雙手奉上。

還說服外祖父向他投誠。

庶妹當眾搶我附馬，我立馬撕毀婚約。

并連夜把人洗白送到她床上。

庶妹讓我替她去和親六十歲可汗，我二話不說收拾包袱就走。

她們笑我：毫無骨氣，不配留在大梁。

六年后的漠北大帳，庶妹和皇兄站在我面前，趾高氣揚地說：

“姐姐不會被折磨死了吧？如果還和當初一樣軟蛋，就不提接她回去的事?！?br>
我還沒開口，身邊的勇士厲喝：

“放肆！竟敢冒犯我們漠北女帝！”

1.

二人齊齊愣在原地。

蕭縱歡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她像聽到什么*****，捂著肚子笑出聲。

“漠北女帝？就你？”

“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說服他們陪你演戲的，該不會又跪了一夜吧？”

我低頭把玩著金盞，沒說話。

她看向蕭景安，蕭景安也當即臉一沉。

“蕭盡歡，你身為大梁嫡公主，在漠北六年，就學會了這般不知羞恥地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慢悠悠站起身，走近他們。

“先不論我是不是慫，但你們——”

“是真蠢?！?br>
蕭縱歡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她說著，就要揚手想打我，卻被我攥住了手腕。

“來人！”

“大梁使臣蕭縱歡以下犯上，把她這只手——，剁了。”

蕭縱歡臉刷地白了：“你敢！”

我轉(zhuǎn)身躺回王座。

兩個勇士已經(jīng)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到一旁。

她終于意識到，我不是在演戲。

她驚懼轉(zhuǎn)向蕭景安，“皇兄！皇兄救我！”

彎刀出鞘。

“蕭盡歡！”蕭景安一步上前，擋在那勇士面前。

“你別以為在漠北就可以為所欲為！”

“就算你真是漠北女帝，漠北敵得過我大梁鐵騎嗎？”

蕭縱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聲道：

“對！你敢動我，父皇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漠北！”

蕭景安盯著我，壓低了聲音：“別忘了，你母后和暮家，還在大梁。”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皇兄這是在威脅我？”

他不說話，但眼神已經(jīng)說明一切。

“別說我只是剁她一只手，”我抿了一口酒，“就算我今日砍殺了你們，父皇也只會當家事處理?！?br>
蕭景安臉色一變。

“況且，”我歪了歪頭，“我聽說父皇病重臥床，前朝如今由太子做主。太子......”

我笑了笑，“會為你們兄妹主持公道嗎？”

蕭景安的臉徹底白了。

“皇兄當初逼我偷外祖父的兵符，”

“我還以為，你是希望我們暮家在你逼宮的時候，助你一臂之力?！?br>
我晃著酒盞，慢悠悠地問，“怎么，三皇兄這是找到新靠山了？”

蕭景安喉結(jié)滾動，額角滲出汗來。

蕭縱歡還在尖叫，被那勇士按在地上，狼狽不堪。

半晌，蕭景安深吸一口氣，看向我。

“盡歡，”他的聲音啞了，“她再怎么說，也是**妹——”

“妹妹？”我笑了一下，“皇兄這是在求我？”

他頓住。

“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態(tài)?！?br>
蕭景安臉色青白交替。

“蕭盡歡，你適可而止！”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片刻后，他緩緩屈膝，跪了下去。

咬牙擠出：“請女帝......開恩。”

蕭縱歡瞪大眼睛，“皇兄！你跪她？你瘋了！”

蕭景安沒理她。

我低頭看他，看了很久。

“好吧，”我擺擺手，“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那就免去剁手?！?br>
兩人剛松了口氣，我又開口。

“可我畢竟是漠北女帝，怎能讓人隨意羞辱。”

我摩挲著酒盞邊緣，“那就改跺一根小指，小懲大誡?！?br>
蕭縱歡的臉再次慘白如紙。

蕭景安還想求情，我看向他：“皇兄要替她？”

蕭景安立刻閉了嘴。

“皇兄！”蕭縱歡尖叫，“我們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誰讓你這么沖動！”蕭景安別過臉，“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擔著！”

看夠了他們狗咬狗，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動手。”

一聲慘叫，蕭縱歡左手小指被斬斷。

我走過去，拿起那根斷指，用那根斷指擦掉蕭縱歡眼角的淚。

“我在大梁可以忍氣吞聲，但在這我得立威，妹妹能體諒的吧？”

她渾身發(fā)抖，說不出話。

我把斷指放到她掌心，站起來，看向蕭景安。

“說吧，你們這次來，什么目的?！?br>
蕭景安喉結(jié)動了動，啞聲道：“父皇病重......想見你?！?br>
哦？

六年了！

終于可以收網(wǎng)了。

“好。”我勾唇，“明日啟程?！?br>
2.

到了京都，我從漠北帶來的人，被攔在城門外。

蕭縱歡撩開車簾，嘴角掛著幸災(zāi)樂禍的笑：

“漠北兵卒，不得踏入京城半步，這是大梁的祖制?！?br>
“辛苦姐姐走著入宮了?！?br>
“對了，太子殿下正在為父皇舉辦沖喜宴，****都在。姐姐走得快些，別耽誤了時辰。”

說完，她放下車簾。

終于走到宮門口。

可剛步入大殿，迎面一盆東西潑了過來。

腥臭刺鼻。

是狗血。

我渾身濕透，血水順著發(fā)絲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滿堂的笑聲，在這一刻爆發(fā)出來。

我抬手，慢慢抹掉臉上的血污。

視線漸漸清晰。

大殿之上，坐著太子蕭景風。

他正端著酒盞，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蕭景安和蕭縱歡坐在他下側(cè)席位。

蕭縱歡捂著嘴，笑得眉眼彎彎。

****，內(nèi)眷命婦，都看著我。

像看一只落湯雞。

太子緩緩開口：“大皇妹，你別怪本宮?！?br>
“是縱歡說你砍了她一根手指，這不像是你的作風?！?br>
“她怕你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會加重父皇的病情，非要本宮給你去去晦氣?！?br>
潑我的是曾和我指腹為婚的駙馬柳文淵。

他隨手扔掉空盆，嫌惡地在衣擺上擦了擦手。

“你這么軟弱，漠北王庭的人是死絕了嗎？竟讓你當他們的王。”

蕭縱歡的姨母安國公夫人滿臉鄙夷，用帕子掩著口鼻。

“幸虧皇后侍疾不在這兒，否則讓她看見自己女兒這副模樣，如何面對****？”

蕭縱歡接話：“姨母您不知道，漠北的男人可彪悍了，說不定他們就喜歡姐姐這性子呢？”

她笑得意味深長。

“當個玩物寵著唄?！?br>
我站在那里，血水順著衣擺往下滴。

“哦？”我忽然開口。

“柳文淵在牢山打造的三千強弩，”我看著他，“是給你和蕭景安當玩具的嗎？”

滿堂的笑聲戛然而止。

柳文淵臉色驟變，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誣陷我！”

他猛地抄起酒壺，朝我狠狠砸過來。

“**吧你！”

酒壺破空而來。

我抬手。

穩(wěn)穩(wěn)握住那飛來的酒壺。

柳文淵愣住了。

下一刻，酒壺在我掌心碎裂。

其中一塊碎片，被我甩向柳文淵。

還沒反應(yīng)過來，碎片已經(jīng)劃過他的咽喉。

他瞪大眼睛，伸手去捂脖子。

血從指縫間涌出來。

他張了張嘴。

然后，他倒了下去。

半晌，太子蕭景風猛地拍案而起。

“放肆！”

“蕭盡歡！你竟敢在本宮面前行兇！”

我嗤笑一聲。

“蕭景風?！?br>
“你知道，”我看著他，“你的毒藥為什么只是讓父皇病重，卻沒要父皇的命嗎？”

蕭景風臉色驟變。

“你——你胡說什么！”

他的聲音尖了，失了太子的威儀。

我越過他，看向一旁的安國公夫人。

“安國公夫人。”

她抖了一下。

“你和你小叔子生的那個孩子，”我歪了歪頭，“卻只能喊弟妹母親，你心里不難受嗎？”

安國公夫人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劇烈顫抖。

“你——你——”

滿殿嘩然。

蕭縱歡尖叫著撲過來。

“你閉嘴！你個**！敢污蔑我姨母——”

她揚起手，又想扇我。

我擒住她的手腕。

“看來，”我慢慢說，“只斷一根手指，還是不長記性?！?br>
我手上用力，她的手腕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

在她慘叫之前，我一把將她甩開，撞翻了一桌酒席。

所有人都看著我，但眼神變了。

“天哪，這還是那個慫包大公主嗎？”

“她怎么像變了個人？”

“她不會真被什么東西奪舍了吧......”

“她這些年不是在漠北嗎？怎么會知道這么多隱秘的事......”

竊竊私語聲傳入我耳中，我心里冷笑。

我掃過他們，曾經(jīng)嘲笑我的，無視我的，欺辱我的。

現(xiàn)在，他們在躲我的目光。

我慢慢開口。

“我呢，雖然是慫了些?！?br>
“但比起你們私下做的那些齷齪事，”我笑了笑，“還是很高尚的?！?br>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高喊。

“陛下駕到——”

滿殿嘩然。

太子猛地回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是我父皇。

他坐在步輦上。

瘦削，蒼白，病骨支離。

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

3.

“蕭景風弒君，蕭景安謀反，即刻打入大牢，聽候發(fā)落。”

父皇的聲音在大殿上回蕩。

太子癱在地上。

他想說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卻只發(fā)出幾個含糊的音節(jié)。

蕭景安比他強一點。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眼睛里燒著最后的瘋狂。

“是你——”

他伸手指著我，“蕭盡歡，是你！是你設(shè)計我們！”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就像六年前，他逼我偷兵符時，我也是這樣看著他。

那時候的我，跪在地上，雙手把兵符奉上，連頭都不敢抬。

而現(xiàn)在，我站著。

他跪著。

“拖下去?！?br>
禁軍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兩人往外拖。

蕭縱歡終于反應(yīng)過來，她尖叫著撲向我，卻被禁軍一把按住，臉死死貼在冰冷的地磚上。

“姐姐！姐姐我錯了！”

她哭得涕淚橫流，“你饒了我吧！我們是姐妹??！”

我低頭看她。

六年前，她嘴角掛著笑，說：“你毫無骨氣，不配留在大梁。

等你什么時候明白什么是皇家體面，再談回宮的事。”

我蹲下身。

她眼中燃起希望，拼命想抬起頭來蹭我的裙擺。

“姐姐......”

“妹妹。”我輕輕開口，“你知道我這六年，在漠北學會了什么嗎？”

她愣住了。

我笑了笑，站起身。

“學會了**?！?br>
她的臉徹底白了。

禁軍把她拖走，她的尖叫聲逐漸消失在殿外。

大殿里，****跪了一地，沒人敢抬頭。

父皇坐在步輦上，看了我很久。

那眼神很復(fù)雜。

有欣慰，有驕傲，但還有一點......我說不清的東西。

“盡歡，”他開口，“去看看你母后吧。她等了你六年?！?br>
我心頭一暖，屈膝行禮。

“兒臣告退?！?br>
鳳儀宮。

母后站在門口，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眶瞬間紅了。

她心疼的**我的臉，“這些年，在漠北沒少吃苦吧？”

“沒有?！?br>
不是安慰，是真沒有。

六年前，初到漠北，當時老可汗只想老牛吃嫩草。

可我推開他，說：“我是皇后嫡出，外祖父手握二十萬大軍，知道我為什么還會來和親嗎？”

“為什么？”

“因為我想讓大梁皇帝死。”

我來自另一個時空，一場車禍，讓我穿成大梁最尊貴的嫡公主。

可母后卻告訴我，“從今天起，我們必須低調(diào)?！?br>
因為她重生了。

前世，大梁皇帝忌憚暮家勢力，先是將她女兒遠嫁蠻夷，后又通敵**，讓她父親戰(zhàn)敗身亡，再將暮家滿門抄斬。

為避免上一世的悲劇。

她先是假裝意外小產(chǎn)，流掉好不容易懷上的嫡子。

當蕭景安拉攏暮家時，我配合交出兵符，但是假的。

真的早就還了大梁皇帝。

從那時起，蕭景安也被拉入儲君黑名單。

盡管如此，大梁皇帝仍沒打消對暮家的猜忌，擔心我的婚姻會成為暮家助力。

所以，我主動替嫁漠北。

因為漠北有最勇猛的戰(zhàn)士。

洞房花燭夜，我對老可汗承諾：

“三年，我會讓漠北成為西域最強的**。”

兩年后，漠北不再被溫飽困擾。

我改良了農(nóng)耕，引入了新的牧草，讓那些祖祖輩輩逐水草而居的牧民，第一次有了定居的村落。

三年后，我建立了一支無往不利的特種軍隊。

那支軍隊，只效忠于我。

漠北越來越強大，可老可汗的兒子越來越少。

最后只剩一個。

七王子。

他是我強大漠北的最得力助手。

他教我騎射，教我武功，教我在草原上活下去的本事。

我愛他。

可他也是我掌控漠北的最大阻礙。

他是老可汗唯一的血脈。

只要他活著，那些忠于可汗家族的舊部，就永遠不會真正臣服于我。

“時機還沒到，我們還需在等。”母后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她吩咐，“玉心，帶大公主休息?！?br>
是啊，

北漠崇拜強者，而大梁講究血統(tǒng)。

只要蕭氏皇子不死絕，我們便無法名正言順走上那個位置。

可一連七日過去，以大梁皇帝多疑狠辣的性格，竟遲遲沒對太子和蕭景安做出判決。

他在猶豫什么？

或者，在懷疑什么？

4.

這日，我被急召進鳳儀宮。

鳳儀宮前，燈火通明。

母后跪在青石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她面前站著一個人。

不是父皇。

是——

蕭縱歡。

她站在火光里，渾身上下干干凈凈，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那個笑，我太熟悉了。

六年前，她送我去和親時，就是這樣的笑。

“喲，姐姐來了?！?br>
我沒理她。

我看向母后。

母后的臉很白，但眼神很平靜。

身后，腳步聲如潮水般涌來。

是禁軍。

密密麻麻的禁軍，手持火把，把這方天地圍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發(fā)疼。

我瞇起眼，看見火光的盡頭，父皇坐在步輦上，被人緩緩抬過來。

他沒有看我。

他看向母后。

“暮氏，”他的聲音很輕，“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母后沒說話。

蕭縱歡笑了。

“父皇，我就說嘛，母后可不是表面上那么溫順?！?br>
“這些年她裝病、裝弱，背地里和暮家勾結(jié)，就等著這一天呢。”

她走到我面前，圍著我轉(zhuǎn)了一圈，捂著嘴笑出聲。

“姐姐，你不會真的以為，父皇是被你救的吧？”

“你不會真的以為，父皇不知道你們母女倆打的什么算盤吧？”

我看著她。

她笑得眉眼彎彎，“姐姐你知道嗎，父皇的病，確實需要漠北的藥才能解。”

“但是——”她湊近我，“父皇不止要解毒，還要把你釣回來?！?br>
“把你們母女倆，一網(wǎng)打盡?！?br>
我聽完，沒有說話。

火光映在我臉上，明滅不定。

蕭縱歡等了幾息，見我不動，笑容里多了幾分得意：

“怎么？姐姐在漠北學了六年**，這會兒倒是愣住了？”

“也是，畢竟你骨子里還是那個慫——”

“說完了？”

我打斷她。

蕭縱歡一愣。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妹妹，”我慢悠悠地開口，“你知道我在漠北六年，除了學會**，還學會了什么嗎？”

她不說話。

“還學會了——”我頓了頓，“聽馬蹄聲。”

話音剛落，地面開始震顫。

極輕，極密，但越來越近。

蕭縱歡臉色一變。

父皇原本靠在步輦上的身體，也微微坐直了。

禁軍統(tǒng)領(lǐng)猛地回頭，看向?qū)m門方向。

轟——

宮門被撞開。

鐵騎如潮水般涌入。

不是大梁鐵騎。

是漠北鐵騎。

為首那人，身披玄甲，手握長刀，策馬疾馳而來。

火光映在他臉上，輪廓深邃，眉眼鋒利。

七王子。

我的七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