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私奔扔下嬰兒，父母跪求我養(yǎng)。
我賠上十五年青春，換來一句"人販子"。
**那天，沒人拉一把。
再睜眼，回到那間診所。
嬰兒在哭，父母又跪下了。
這次，我起身就走。
第一章
風從二十三樓灌進來，灌滿整個胸腔。
腳下是密密麻麻的車燈，紅的白的，穿街過巷。
我站在天臺邊緣，拖鞋踩在水泥沿上，腳趾頭懸在外面，能感覺到那股往下拽的力。
沒人發(fā)現(xiàn)我在這里。
也沒人在乎。
手機摔碎在三步遠的地方，屏幕裂成蛛網，最后一條消息還亮著——
"大舅，你別聯(lián)系我了，我媽說了你是人販子。"
我養(yǎng)了十五年的外甥發(fā)的。
十五年。
從他還是個紅皮猴子開始，半夜三點的奶瓶，四十度高燒的急診，***門口蹲到腿麻，小學作業(yè)一道一**，中學叛逆期挨他拳頭……
十五年，我把二十三歲到三十八歲的命，全喂了他。
為了養(yǎng)他，我丟了省城的工作。
為了養(yǎng)他，我退了和姜棠的婚。
為了養(yǎng)他，我一輩子沒結婚，沒房沒車，三十八歲頭發(fā)白了一半，腰椎間盤突出，蹲下去站不起來。
然后呢？
我那十八歲就跟男人跑了的妹妹陳瑤，挽著暴發(fā)戶丈夫的胳膊回來了。
她站在人群中間，指著我的鼻子：
"他拐了我的孩子！"
外甥站在她身后，看我的眼神——
我這輩子忘不了那個眼神。
不是冷，是嫌。
就是路邊踩到一坨**的那種嫌。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朝我臉上吐了口唾沫。
我媽站在旁邊，一聲沒吭。
我爸站在旁邊，扭過了頭。
好。
所以我站到了這里。
風很大，吹得眼睛疼。
我往前邁了一步。
失重感從腳底竄到頭頂，所有聲音被抽空，只剩下風在耳朵里尖叫。
然后——
沒有然后了。
……
……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鉆進鼻子。
有人在哭。
是嬰兒。
那種新生兒特有的嘶啞啼哭，一聲接一聲，帶著黏糊糊的痰音。
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很低，日光燈管泛著黃，有一只飛蛾在燈罩里撲棱。
這間屋子我認識。
趙莊衛(wèi)生院，唯一的一間診室。
我——
我低頭，看到自己的手。
手指修長，皮膚緊實，指節(jié)上沒有老繭，沒有凍瘡的疤。
這是二十三歲的手。
心臟被攥住，猛地一縮。
"恒子——"
一個聲音從下方傳來，沙啞的、帶著哭腔的。
我低下頭。
我媽跪在地上。
膝蓋磕在水泥地面上，兩只手死死攥著我的褲腿，指節(jié)發(fā)白。她的頭發(fā)比我記憶中黑得多，臉上的皺紋也少一些，但那個表情——
求，哀求，摻著威脅的哀求。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恒子，你就幫幫**。"她吸了口鼻涕，聲音又尖又顫，"她還小，不懂事，那個男的把她騙走了，孩子她不要了——你是當哥的，你不管誰管？"
我爸站在門邊，雙手抄在袖子里，一言不發(fā)。
那張臉沒什么表情，但下巴微微揚著——
這個角度我太熟了。
這是"你如果不答應就是不孝"的角度。
我全身冰涼。
不是冷，是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涼意。
鐵皮盆里那個紅皮皺巴的嬰兒還在哭。
我盯著他，嘴唇動了動。
十五年后，這個嬰兒會長成一米七五的少年。
他會看著我，嘴角往下撇。
他會說：滾遠點，人販子。
他會朝我臉上吐唾沫。
"恒子！"我媽加大了力氣扯我的褲腿，"你說話呀！**跪在這兒求你呢！"
我把目光從嬰兒身上收回來。
看著我媽。
看著我爸。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說了什么來著？
我說："好，我養(yǎng)。"
三個字，葬了我一輩子。
手指攥緊，指甲掐進掌心。刺痛感從手心傳到手臂，沿著血管一路燒到太陽穴。
我蹲下來，一根一根地掰開我**手指。
她愣住了。
"恒子？"
我站起來，退后一步。
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我不養(yǎng)。"
診室安靜了一瞬。
連那個嬰兒都停了半拍，然后哭得更大聲了。
我**嘴張著，臉上的表情卡在半路。
我爸的手從袖子里抽出來了。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很低，低到診室里的空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