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林屋里躲雨，一起湊錢在鎮(zhèn)口的錄像廳看《霍元甲》，一起把攢了半年的彈珠拿出來平分。他們不信什么山鬼，也不信***那句 “孩子貪玩失足落水” 的定論，林小滿膽子最小，連天黑了都不敢一個人去院子里上廁所，怎么可能一個人往深山里跑？更何況，找了三天，連**都沒找到。
三個孩子偷偷在陳念家的修收音機鋪子里湊了半夜，決定自己進山找。他們比大人更熟悉這片山，知道哪條小路能繞開護林隊的巡邏，知道哪個山洞能躲雨，知道林場的鐵絲網(wǎng)哪里有破洞。陳念是三個孩子里的主心骨，腦子活，跟著**學(xué)了一手修電器的本事，拆個鎖接個線手到擒來；趙**嘴貧，膽子卻不小，從小跟著他爺爺進山抓蛇摸魚，認識山里所有的草藥，鬼點子最多；李石頭的爹是林場的護林隊隊長，他從小跟著爹巡山，彈弓打得百發(fā)百中，認路的本事比山里的老獵戶還強。
那天夜里，雨還在下，霧比之前更濃了。三個孩子背著帆布包，里面裝著手電筒、火柴、饅頭、彈弓、還有陳念從鋪子里拿的刀片和電線，趁著大人睡熟，偷偷溜出了鎮(zhèn)子，沿著溪溝往林場的方向走。趙**一路走一路壓低聲音念叨，說要是真遇上山鬼，他就用彈弓打爛它的嘴，李石頭皺著眉，拽了他一把，讓他別出聲，說林場的保安耳朵靈得很，離著老遠就能聽見動靜。陳念走在最前面，手電筒的光壓得很低，他心里清楚，林小滿失蹤的地方，離那個育種站的鐵絲網(wǎng)，只有不到兩百米，這件事，絕對和那個神秘的育種站脫不了干系。
他們走到林場邊緣的鐵絲網(wǎng)邊，雨突然大了起來，砸在樹葉上嘩啦作響，霧濃得手電筒只能照出去不到一米。趙**突然停住了腳步，一把拽住了前面的陳念，手指著鐵絲網(wǎng)旁邊的茅草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 你們看，那是什么？”
陳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心臟猛地一縮。茅草堆里蹲著一個人，一個女孩，看著和他們差不多大，十二三歲的樣子，頭發(fā)亂糟糟地結(jié)在一起，渾身濕透，裹著一件寬大的、洗得發(fā)白的灰布病號服，光著腳，腳底板被碎石劃得全是口子，黑紅色的血混著雨水往下流。她的眼睛像受驚的小獸，死死地盯著他們，黑沉沉的瞳孔里沒有一點光，手里緊緊攥著一塊鋒利的碎玻璃，指尖都被劃破了，血順著玻璃往下滴，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三個孩子瞬間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陳念定了定神，慢慢把背上的帆布包卸下來，從里面拿出一個饅頭，舉在手里，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我們不是壞人，我們不傷害你。我們來找我們的朋友，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女孩死死地盯著他手里的饅頭，喉嚨動了動，握著碎玻璃的手緊了緊，卻沒有動。陳念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把饅頭輕輕放在地上，往后退了兩步，攤開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女孩看了看地上的饅頭，又看了看他們?nèi)齻€，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終于慢慢探過身，一把抓起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像是很久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幾口就把一個饅頭啃完了，連掉在泥水里的碎屑都撿起來吃了。
陳念問她叫什么名字，從哪里來的，為什么會在這里。女孩不說話，只是吃完了饅頭，又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們，過了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零?！?br>他們就叫她阿零。
阿零幾乎不說話，卻能聽懂他們說的每一句話。當陳念拿出林小滿的照片，說他們要找這個男孩的時候，阿零的眼神突然變了，她伸手往林場深處，也就是育種站的方向指了指，然后撿起地上的石子，在泥地上畫了一個扭曲的閉環(huán)符號，和林小滿那塊墨石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陳念的頭皮瞬間麻了。他見過這個符號，林小滿失蹤前的半個月，天天在畫本上畫這個符號，畫了一遍又一遍，他問過林小滿這是什么，林小滿說，是他在夢里見到的門，門后面有黑色的霧，還有人在喊他。
三個孩子帶著阿零，繞到了林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