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
三年前嫁給陸景川的時候，**媽在婚禮上給了我一個紅包，里面是一張紙條，寫著四個字——"你不配。"
三年后離婚簽字當天，她把同樣的話又說了一遍，這次沒有紅包。直接扔在我臉上的。
我彎腰把那張離婚證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灰。旁邊站著她給我挑的"新兒媳"——林氏集團的千金林清清，正用一種打量二手家具的眼神看著我從陸家的門廳往外走。
"念念，"陸景川在我身后叫了一聲。三年了，他第一次用這種有點愧疚的語氣叫我的名字，"我媽她——"
"沒事。"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臺階上，三十二歲，年輕有為的天河集團CEO，全城名媛的夢中**。襯衫的袖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阿姨說得對。我不配。"
陸景川的嘴張了一下。他想說點什么——他那雙總是很篤定的眼睛在那一秒里晃了晃，像是有什么東西突然偏離了航道。
但他最后什么也沒說。
我把結婚戒指摘下來放在臺階上。戒指滾了兩圈停在第二級臺階的縫里。沒有回頭。
陸家的管家追出來把我這三年間用過的東西全部用紙箱子裝著擱在門口——衣服、書、一個舊抱枕、半管沒擠完的牙膏。旁邊還扔著一盆枯了的綠蘿，是我搬進來那天放在窗臺上的。三年了，沒有人澆過它。
我在門口蹲下來，從滿箱的雜物里撿起一枚發(fā)夾。很普通的黑色發(fā)夾，路邊攤一塊錢三個那種。但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擁有的第一件東西——比我整個婚姻的長。我把發(fā)夾別回頭上。然后站起來，拿手指擦了一下衣袖上的灰。然后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不到一聲就接了。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恭敬而且非常清醒，盡管此刻他所在時區(qū)的時間是凌晨三點。
"沈總。"
"幫我做兩件事。"我說，聲音沒有起伏。"第一，天河集團的做空倉位在今晚開盤之前加到兩億。第二——幫我在市中心訂一間房。不要陸家旗下任何酒店。"
電話那頭只停了不到半秒。"收到。房間已經(jīng)備好了，頂層套房。車在您面前第三棵梧桐樹下，車牌尾號四個零。"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的時候看了一眼陸家的別墅——那棟我住了三年但從來沒當過"家"的房子。然后走向那棵梧桐樹。
三年前我嫁給陸景川的時候，全世界都以為我只是一個從南方小城來的普通姑娘。沒有人知道——包括陸景川——我在十八歲那年就已經(jīng)繼承了這世界上最不普通的遺產(chǎn)。
我叫沈念。二十四歲。今天剛離完婚。現(xiàn)在——該算賬了。
不是什么氣話，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坐在一棟沒有任何門牌的獨棟別墅里，面前是一條長桌。桌子兩側坐著十二個人——十個**的面孔，兩種不同的皮膚顏色，全部是五十歲以上的男人。他們的袖扣比普通人一個季度的工資還貴，他們的語氣恭敬得像在對著空氣里的一把看不見的椅子匯報。因為那把椅子是屬于我的。我養(yǎng)父在我成年的第一天把云圖資本的全部控制權轉移到了我的名下。沒有儀式，沒有掌聲。他只是在最后一份轉讓協(xié)議上簽完字之后把手里的筆遞給我，說："念念，這些人全部對你負責。你不需要讓他們喜歡你。你只需要讓他們不敢背叛你。"他把那支筆放在我手里——筆身是黑色的，上面沒有任何logo，但筆尖用的黃金比他這輩子送我的所有禮物加起來都要貴。我握著那支筆坐了一個下午，十二個男人一個一個從座位上站起來跟我講話。他們的英語和日語和德語交替進行，每個人的匯報不超過兩分鐘，內容從能源油田到芯片專利到一支剛從期貨市場上套了六十億的做空倉位。我全部聽懂了。不是因為聰明——因為養(yǎng)父從我十四歲開始就用同一張桌子訓練我。每個周末，他在對面放一盤錄像——國會聽證、并購談判、世行閉門會議?？赐炅藛査麊栴}。一問就是六個小時。所以當那些男人在生日的長桌上把畢生積累的權力當賀禮拆給我看的時候，我腦子里只冒出來一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