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自己的軟肋露出去。我對 “被感動” 這件事，有生理性的警覺。
可我也沒把門關上。
天光大亮的時候，丫鬟進來伺候我梳洗，擺了早飯在花廳。我坐在桌邊，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一夜的躁動。
剛喝了兩口，就聽見門外傳來嬌柔的笑聲。周姨娘掀了簾子進來，扶著腰，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怯和恭敬。
“給姐姐請安。姐姐大喜之后看著面有倦色，可是昨夜沒睡好？”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開場白。一模一樣的笑。
我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臉上帶著笑，嘴角翹著，眼睛里沒什么溫度。
我迎著她走過去。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我沒停，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錯身的那一瞬間，我俯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我看見她的臉瞬間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連嘴唇都沒了顏色。她往后猛地退了兩步，腳后跟踩到了自己的裙擺，整個人跌坐在了椅子里，渾身都在抖。
滿屋子的丫鬟都驚呆了，沒人敢出聲。
我沒回頭，也沒再看她一眼。徑直走出了花廳。
廊下站著一個人。是姜氏。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剛才花廳里的一幕，她應該都看見了。
我和她對視了一眼。她沒說話，對著我微微點了點頭。
我也沒說話。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她身邊，停住了腳步。
停了半步。
前世八年，我在這侯府里，從來都是低著頭，快步走，從不敢在任何人面前停下腳步。這半步，我前世八年，從沒在任何人面前停過。
風從廊下穿過去，吹起了我和她的衣角。
晨光落在我們身上，兩個在前世斗了八年的女人，此刻并肩站在一起，看向同一個方向。
第 4 章 第一滴血：那個學我戴簪的妾，跪進了滾水里
周姨娘跌坐在椅子里的聲響，驚得滿屋子丫鬟都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