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字，寫的是同一句話。
“來找我?！?br>他站在篝火邊，手里攥著那些碎紙片，抬頭看向禁地的方向。先猜猜是誰不能信。
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他從未懷疑過的人。一個這五年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人。
沈渡回到鎮(zhèn)妖司已經(jīng)是次日黃昏。他沒有先去檔案庫，而是直接去了裴硯的院子。
裴硯正坐在石桌前泡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那是沈渡五年來每次回來都會看到的笑容，溫度剛好，不燙嘴，不冰涼，像一杯恰到好處的茶。
“回來了？江南的案子怎么樣？”裴硯站起來，從桌邊小柜子里端出一個食盒，“我讓人留了晚飯，醬牛肉和饅頭，還是熱的。你趕了一天路，肯定沒好好吃東西?！?br>沈渡站在門口看著他把食盒打開，看著醬牛肉的香氣彌漫開來。以往他會毫不客氣地坐下來吃，會把牛肉切成薄片夾進饅頭里，邊吃邊跟裴硯講案子的進展。那是他這五年來唯一覺得舒服的時刻。
“不餓?！鄙蚨稍谂岢帉γ孀?，從懷里掏出幾張紙片攤在桌上，“紙仙文。我在案發(fā)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這一行寫的是‘血祭’，這一行寫的是‘換魂’。還有這里——”他把另一張紙片翻過來，露出背面那行小字，“這一行不是紙仙文。是漢字。寫的是‘我在禁地等你’?！?br>他故意把這句話念得很慢。念完之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裴硯的臉。
裴硯微微皺了一下眉。于時機精準的第三拍。然后他徐徐抬起頭：“禁地？鎮(zhèn)妖司地下那個？那里面封的不是……蘇棠？”
“是蘇棠?！鄙蚨煽吭谝伪成?，語氣隨意，“五年前被我用七枚魂釘親手釘在禁地里的蘇棠。”
他提到了七枚魂釘。這個細節(jié)從未在任何公開卷宗中出現(xiàn)過。知道這個數(shù)字的人只有四個——沈渡自己，執(zhí)印人蒼梧真人，監(jiān)印人方仲，以及代替蒼梧整理封印卷宗的人——裴硯。
裴硯的反應沒有任何破綻。他抿了一口茶，微微皺眉，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線索的含意。
“所以你覺得是有人冒充蘇棠？”
“你覺得呢？”沈渡反問。
“如果真是紙仙術，那蘇棠可能根本就沒死?！迸岢幏畔虏璞凹埾勺宓纳窕昕梢约挠诩埳?，不死不滅。她當年被你釘穿的也許只是——”
他沒說完。因為沈渡忽然笑了。
“裴硯，”沈渡說，“你從來沒有問過我。從來沒有問過我今天查到了什么、累不累、案子有沒有危險。這是因為你早就知道了。除了今天。”他站起來，把桌上的紙片一疊一疊收好塞回懷里，“我今天查到的東西，你不知道。因為蘇棠沒有告訴你?！?br>裴硯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個笑容已經(jīng)變了——從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變成一張逐漸凝固的面具。
沈渡沒有拆穿。他只是把紙片收進懷里，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明天我要查禁地的卷宗。你要不要一起去？”
身后安靜了兩息。
“好?！迸岢幷f。
沈渡推門而出。門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間，他臉上所有的輕松全部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沈渡等在檔案庫門口。庫房***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書吏，被他從被窩里拖起來罵罵咧咧地抱出來三大摞卷宗目錄。沈渡在目錄里翻了半個時辰，找到了一卷編號——“丙申年秋封印執(zhí)行原始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