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個**。"
"裝的什么？"
"骨頭。還有幾根頭發(fā)。"
柳含煙沉默了。
"骨頭？什么骨頭？"
"看大小，像是人的。"
又是一段沉默。
"你沒跟侯爺說吧？"
"沒有。夫人沒發(fā)話，老奴不敢擅自做主。"
"先不要說。"柳含煙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院子里的東西，我自己來處理。"
我貼在墻后，手腳冰涼。
她知道了。
她知道院子里有骨頭了。
她不知道那是誰的骨頭。
但她很快就會猜到。
第七章
從那天起，柳含煙看我的眼神變了。
還是那副慈愛溫柔的面孔。
但笑意后面，多了一層?xùn)|西。
打量。試探。還有掩飾極好的興奮。
第三天，父親讓人送了一批珍珠首飾來，說是給我"最后的補(bǔ)償"。
柳含煙接過去，一件一件擺在桌上。
"若晚，你先挑。"
我看了一眼。
最好的一套紅珊瑚頭面已經(jīng)被裴瑤戴在了頭上。
第二好的一套碧璽耳墜被裴珩握在手里當(dāng)玩具。
桌上剩的，全是邊角料。
"若晚挑完了嗎？"柳含煙笑著問。
我沒說話。
父親進(jìn)來，看見桌上的東西，皺了皺眉。
"怎么就剩這些了？"
柳含煙立刻紅了眼眶。
"侯爺，好的我都緊著若晚挑了。可她每次都只拿最差的。"
"我問過她，她不肯說原因。"
"侯爺，你是她父親，你問問她，是不是還在因為姐姐的事怪我？"
"要是這樣，我愿意做回妾！求侯爺把姐姐請出來！"
父親一拍桌子。
"***就是這么教你的？"
他瞪著我，青筋跳了跳。
"來人！去叫方靈蘊(yùn)！讓她出來見我！"
一個丫鬟跪著應(yīng)了聲，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臉。
他的臉上有怒氣，有不耐煩，有被冒犯的尊嚴(yán)。
唯獨沒有愧疚。
"侯爺，你見不到她。"
父親的目光冷下來。
"你說什么？"
"母親不會出來。"
"裴若晚！"他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你和***一個德性！關(guān)在院子里裝什么清高？你以為你關(guān)著門不出來，我就拿你沒辦法？"
去叫人的丫鬟跑回來了。
跪在門口，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侯……侯爺，夫人的屋子……著了。"
"不是大火，是……是庫房。夫人院子里的庫房，全燒起來了。"
父親的臉白了一瞬。
柳含煙低下頭。
"侯爺，姐姐這是在跟你賭氣呢。我去勸勸她。"
"不用。"
父親站起來。
"她不是要燒嗎？"
"把整個院子都給我燒了。"
第八章
父親說到做到。
他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走到母親的院子。
一聲令下，火把從四面扔進(jìn)去。
干了五年的木頭和雜草，見火就著。
火光沖天的時候，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扇門、那面墻、那張床，一點一點被火吞掉。
暗格里的**。
母親的頭發(fā)。
母親的指骨。
全在燒。
我早上偷偷回去的時候，暗格已經(jīng)被人撬開過了。**不在了。
是柳含煙的人拿走的。
但她沒交給父親。
她留著，當(dāng)作**。
所以這場火，燒的不是母親的所有。
她的大部分骨骸，在我八歲那年就被我用舊衣裳包好，藏在了院子地下的枯井里。
五年來，只有**里那幾根指骨和頭發(fā)是我?guī)г谏磉叺摹?br>其余的，都在井底。
火燒不到井底。
但如果有人去找，就能找到。
"侯爺。"
柳含煙開口了。
她指著院子角落里那座矮矮的土包。
"那個衣冠冢，也燒了嗎？"
"那是姐姐和侯爺?shù)牡诙€孩子。"
父親的目光落在那座衣冠冢上。
他沉默了幾息。
柳含煙輕聲說："姐姐肯定舍不得那個孩子的。侯爺要不要留著，也算是給姐姐一個念想……"
"不用留。"
父親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方靈蘊(yùn)自己都不出來管，這種東西，沒必要繼續(xù)放著。"
"挖出來，一起燒了。"
兩個小廝上前，幾鋤頭下去，把衣冠冢刨開了。
里面什么都沒有。
我在母親死后的第二年，就把那孩子的骨灰偷偷送去了城外的白云寺。
小廝回報的時候，父親的臉又沉了幾分。
但他沒追問。
他挽著柳含煙的手，從正門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