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說在他那里欠債要扣陽壽的?！?br>“但他已經(jīng)死了啊。”
“那就扣他下輩子的。”
一條金色的彈幕飄過來。
“**爺：欠薪者已入第七殿，正在受審。林渡，你可提供證人證言?！?br>我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行?！?br>那天晚上我沒再處理劉建國的遺體。不是不想，是系統(tǒng)的提示說，需要等所有債務(wù)清算完畢才能進行后續(xù)流程。我把他的裝尸袋拉好，推回了冷藏柜。
關(guān)掉直播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我洗了手，換下工作服，從側(cè)門出了殯儀館。夜風(fēng)有點涼，老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保安老周在值班室里歪著腦袋打盹，我經(jīng)過的時候他咕噥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xù)睡。
我騎著共享單車回出租屋。
房間不大，十五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床單是灰藍色的，洗得發(fā)了白。墻角堆著幾箱泡面，桌上散落著幾個藥盒和半杯涼透的水。
我把這個月剛發(fā)的工資單從口袋里掏出來，看了一眼上面的數(shù)字，折好，塞進了抽屜里。
手機震了一下，是直播軟件的消息。
“**爺：明晚八點，第七殿**。你可遠程參與?！?br>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幾秒，然后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個字。
“好?！?br>躺到床上的時候，我想起了陳奶奶，想起了趙志遠，想起了那個在院子里澆花的老爺爺。
我想起了劉建國。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第二章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我就打開了直播。
不是因為我有多積極，是因為心里有事，坐不住。
白天的班劉大爺頂?shù)模已a了大半天的覺，醒來的時候窗外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下午還是傍晚。炒了個***對付了一頓，把臟衣服塞進洗衣機，對著鏡子刮了胡子。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還是有點憔悴，眼下烏青一片，嘴唇有點干。
“行了，湊合過吧。”我對鏡子里的自己說。
然后騎車去了殯儀館。
老周看見我來得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