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專業(yè)，"自然死亡的笑容通常是面部肌肉松弛導致的單向嘴角下垂，但死者的笑容是雙向上揚的——這不是生理松弛，是意識主導的面部表情。死者死前，確實在笑。"
李一凡沉默了三秒。
"你比你們法醫(yī)科的老頭子們敏銳一點。來吧，我在西城***等你。"
掛了電話我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走到門口，趙美蘭的聲音飄過來："小子，晚上回來的時候給我們講講案情，閑著也是閑著。"
我腳步一頓。
"說不定能給你出出主意。"
然后另一個悶悶的男性聲音難得開口了："姓錢的這個案子……數(shù)據(jù)不太對。我活著的時候干過十五年刑偵。"
我愣住。
冰柜里的第三個聲音——那個不愛說話的男尸——生前是**？
我趕到西城***的時候，李一凡正在看監(jiān)控回放。
"錢偉死前十二小時的行程很普通，"他指著屏幕給我看，"下班，回???，吃飯，看電視，十點睡覺。監(jiān)控沒有任何異常，樓道監(jiān)控沒有拍到可疑人員進出。"
"那他老婆呢？"
"有充分不在場證明，凌晨十二點在單位值夜班，有打卡記錄和同事證言。"
這就奇怪了。一個在完全封閉環(huán)境里、自然地死在自己床上的人——如果這不是自然死亡，兇手是怎么做到的？
"我能看看臥室嗎？"
李一凡帶我去了現(xiàn)場。
錢偉的家是典型的中年夫妻住所，裝修普通，但干凈整潔。主臥不大，床鋪已經(jīng)整過，但隱約還能看出當時死者躺臥的輪廓。
我站在房間中央，感受了一下。
說實話，我沒什么感受。我又不是真的通靈。
但我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在停尸房，如果錢偉的**是半夜到的，那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躺在冰柜里。而趙美蘭和那個**大叔，肯定見過他。
我得回去。
但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帶，用什么理由回去？
正在這時，電話亮了——老周的電話。
"小陳，你跑哪兒去了？"
"周老師，我在西城***看現(xiàn)場。"
老周沉默了兩秒："你一個人看的？"
"跟***李一凡隊長。"
"……**當年也是這德行，法醫(yī)科的料非得干刑偵的活兒?；貋戆桑魈扉_始跟我上解剖課。"
"好的周老師。"
掛了電話我松了口氣?；赝Ｊ康穆飞希夷X子里一直在轉(zhuǎn)一個問題：一個死于窒息的人，怎么可能笑著死去？
除非——他不是被人**的。
除非他自己選擇了死，并且心甘情愿。
但誰會在笑著的情況下被人勒死？
當晚我回到停尸房，值班室沒人，我溜了進去。
站在冰柜前，我壓低聲音："錢偉在哪個柜子？"
趙美蘭的聲音："三號。下午來的。"
我拉開三號冰柜，冷氣撲面而來。
錢偉的表情還是那個樣子，微笑著，像在做一場美夢。
我盯著那張臉，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
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我脫口而出："這位大哥，既然死了還笑得這么開心——不如給我講講，你最后一個笑話是什么？"
停尸房安靜了一瞬。
然后——我聽到了。
一個很輕的男聲，帶著一種終于被人發(fā)現(xiàn)的驚喜。
"行啊，小伙子。我這輩子還沒給活人講過。"
我的心臟差點跳出來。
"聽好了——為什么人死了之后都喜歡去冰箱里待著？"
"因為需要冷靜一下。"
我愣在原地。幾秒鐘后，我不受控制地笑出了聲。
"不過我現(xiàn)在不太冷靜，"那個聲音繼續(xù)說，"被人**殺了，還端了一臉微笑，冤不冤啊。"
我的笑容凝住。
"你是被殺的？"
"不然呢？我好好的在家睡覺，突然脖子上就多了一根線，勒得那叫一個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