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葬禮上的陌生人
林遠趕到殯儀館的時候，小姨的遺體已經被推進了火化間。
他站在走廊的盡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票——從上海到老家這座三線小城，四個半小時，足夠讓他錯過最后一面。
"你來晚了。"
說話的是林遠的母親，她坐在塑料椅子上，眼睛紅腫，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林遠沒有回答，只是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母子倆沉默了很久，直到焚化爐的煙囪里飄出一縷青灰色的煙。
"怎么死的？"林遠終于問。
"意外。"母親說，"昨晚她從老宅的閣樓摔下來，后腦勺磕在樓梯拐角。你二舅發(fā)現的，已經沒氣了。"
林遠皺起眉頭。小姨林秀蘭今年才四十二歲，身體一向硬朗，怎么可能從自家閣樓上摔下來？
"**怎么說？"
母親看了他一眼，眼神閃爍："**說是意外。你小姨有高血壓，可能是頭暈失足。"
林遠沒有再追問。但他注意到，母親的右手一直在顫抖，左手死死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指節(jié)發(fā)白。
"那是什么？"
母親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把信封塞進了包里："沒什么。你小姨的遺物，我?guī)退帐耙幌隆?
林遠還想說什么，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約莫五十歲上下，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退休的大學教授。
"林女士，節(jié)哀順變。"男人微微鞠躬，聲音低沉溫和，"秀蘭姐走得太突然了，我們都很難過。"
母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站起身，聲音有些發(fā)顫："陳……陳先生，您也來了。"
"秀蘭姐幫了我那么多，我怎么能不來？"男人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林遠，"這位是？"
"我兒子，林遠。"母親介紹道，語氣有些僵硬，"小遠，這位是陳默先生，你小姨的朋友。"
陳默伸出手，林遠握了握。那只手干燥、溫暖，卻讓林遠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
"林遠，我聽說過你。"陳默微笑著說，"秀蘭姐經常提起你，說你在大城市做程序員，很有出息。"
"謝謝。"林遠淡淡地回應，"請問您和我小姨是什么關系？"
陳默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我們是……老朋友。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他拍了拍林遠的肩膀，轉身離開。林遠注意到，他的皮鞋擦得锃亮，鞋尖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泥土——像血，又像某種顏料。
葬禮結束后，林遠沒有立刻回上海。母親堅持讓他住一晚，說老宅里還有小姨的遺物需要整理。林遠拗不過，只好答應。
老宅是外婆留下的房子，一座兩層的小樓，坐落在城郊的貧民區(qū)。這里即將拆遷，周圍的鄰居大多已經搬走，只剩下幾戶老人還守著空蕩蕩的街道。
晚上，林遠躺在二樓的客房里，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輾轉難眠。他想起陳默鞋尖上的那抹紅色，想起母親顫抖的手，想起那個被藏進包里的牛皮紙信封。
小姨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
凌晨兩點，林遠悄悄起身，摸進了母親的房間。母親睡得很沉，發(fā)出輕微的鼾聲。她的包就放在床頭柜上，拉鏈沒有拉緊。
林遠屏住呼吸，輕輕拉開拉鏈，取出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東西——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碎花連衣裙，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笑容燦爛。林遠認出那是年輕的小姨，但她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不是陳默，而是一個面容清秀、戴著眼鏡的年輕人。
信紙很薄，上面是小姨娟秀的字跡：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不要報警，不要聲張，去老宅閣樓第三個抽屜里找那個鐵盒子。記住，不要相信陳默，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樣。還有，小心你二舅。"
林遠的手開始發(fā)抖。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倒在了地上。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一樓向二樓逼近。
林遠迅速把照片和信塞回信封，放回包里，然后閃身躲進了衣柜。
門被輕輕推開了。
透過衣柜的縫隙，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