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下葬那天，下著大雨。
林墨站在人群最后面，看著那口棺材緩緩落入土坑。
三年前的清明。
雨打在他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師父沈懷瑾，古籍修復界的泰斗，死于心臟病，享年七十三歲。
官方有鑒定，葬禮有吊唁，一切按部就班。
從那以后，林墨再沒踏足過沈家老宅。
他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直到今天。
三年后的今天。
林墨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彩信。
發(fā)送者是一串陌生號碼。
他點開。
心臟停跳了一拍。
照片里是一雙手，正在翻閱一本古籍。
那雙手很老，皮膚松弛，青筋凸起。
但手指細長，動作優(yōu)雅，是常年做精細活的手。
中指側面有一道淺疤。
林墨認得那道疤。
他太認得了。
十年前，他剛入師門，不小心打翻墨汁，弄臟了師父最珍貴的宋代善本。
師父沒有罵他。
只是伸出手，讓他看自己手指上的這道疤。
"這是我十六歲學藝時留下的。"師父說，"古籍修復，需要耐心。這道疤提醒我，手藝人，手不能抖。"
林墨永遠不會忘記那道疤。
照片里那雙手上的疤，和師父的一模一樣。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照片的拍攝日期。
2026年4月28日。
昨天。
師父下葬三年后。
林墨的手在發(fā)抖。
他放大照片，仔細看那雙手翻閱的古籍封面。
紅漆斑駁，書脊上有四個字。
懷瑾書屋。
這是師父的藏書。
師父的筆跡。
但師父已經死了三年。
林墨盯著那張照片。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他突然注意到照片角落里還有一樣東西。
一只戴著銀戒指的手，從畫面邊緣伸入，按在書頁上。
銀質，蛇形，蛇眼是兩顆細小的紅寶石。
林墨認得這枚戒指。
沈懷瑾從不離身的遺物。
葬禮那天，林墨親眼看著它被放進骨灰盒旁的遺物盒里。
和師父一起下葬了。
但現(xiàn)在，它出現(xiàn)在這張照片里。
出現(xiàn)在一只活人的手上。
昨天。
林墨感覺血液在血**凝固。
師父的戒指，在別人手上。
師父的藏書，在被人翻閱。
拍攝日期是昨天。
但師父已經死了三年。
他低頭看短信發(fā)送者的號碼。
回撥。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林墨握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他走向門口。
打開門。
門外站著周正。
師父生前的摯友，四十年老搭檔。
周正的臉在陽光下顯得很蒼老。
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讓林墨徹底愣住。
"林墨，沈懷瑾沒死。"
"我知道他在哪里。"
一 神秘照片現(xiàn)殺機
林墨把周正讓進門。
兩人在書齋里相對而坐。
林墨沒有說話。
他等著周正解釋。
周正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這是我三天前收到的。"
林墨低頭看。
照片上是一面書架。
木質，古舊。
書架上的藏書依稀可辨。
"這是沈家老宅的書房。"周正說，"有人在里面翻閱古籍。"
林墨認出那本紅封皮的古籍。
《天工開物》，明版。
師父的收藏。
"翻書的人是誰？"
周正沉默了一下。
"你看他的手。"
林墨盯著照片里那雙手。
手指細長，動作優(yōu)雅。
中指側面有一道淺疤。
他的呼吸停了一秒。
"不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周正的聲音很低，"但你收到了同樣的照片，對吧？"
林墨沒說話。
他拿出手機，把那張彩信給周正看。
周正看完，臉色變了。
"不對。"
"怎么了？"
"照片里多了一只手。"
周正指著林墨手機屏幕上的照片。
"我收到的照片里，只有一個人在翻書。沒有這只戴戒指的手。"
林墨仔細對比。
確實。
周正的照片里，只有一個人在翻書，看不清臉。
但林墨的照片里，除了翻書的人，還有一只戴著銀蛇戒指的手。
兩張照片，拍攝的是同一個場景。
但角度不同。
內容也不同。
"誰發(fā)的？"
林墨問。
周正搖頭。
"號碼是空號。查不到來源。"
他從口袋里掏出第三張照片。
"但這個……你得看看。"
林墨接過。
照片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