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了整整三年的“萬年老二”。
所有人，包括我的鋼琴老師，都習慣了那個名字永遠壓在我上面。
他們安慰我說“第二也很棒了”，但沒人知道，我每天練到手指發(fā)抖，只是為了不再聽到那句話：“沈微啊，可惜了，總差那么一點?！?br>直到那天，我敲開了鄰居的門，問那個全國第一的陸之言，能不能教我。
第一章
從我進入青城音樂附中的第一天起，所有人都在告訴我同一件事。
周奕是不可能被超越的。
她技術精準，樂感天賦異稟，每次校內(nèi)考核都能甩開第二名十幾分。
而那個萬年老二，就是我，沈微。
說出來不怕丟人，我也是從小被叫“天才”長大的那種小孩——四歲開始學鋼琴，六歲參加比賽拿獎，十歲考進青城音樂附中，一路順風順水。
直到遇見周奕。
我承認她厲害，但第二名當了三年，我真的要憋屈死了。
尤其是外人夸我“彈得真好”的時候，我只能微微一笑說句“還行”。
不是謙虛，是真的只能說還行——因為還有個周奕壓在我頭上。
暑假前的期末考核成績出來那天，我對著排名表看了整整三分鐘。
總評分第一名：周奕，96.8。
總評分第二名：沈微，93.2。
三分多的差距，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夠讓每個老師提起“年級第一”的時候，腦子里只蹦出周奕的名字。
我關掉手機，深吸——不對，我平靜地收好手機，決定去做一件我猶豫了很久的事。
去找隔壁的陸之言。
陸之言是我鄰居，比我大三歲，目前在京華音樂學院讀大二。
這所學校有多牛不用我多說，全國音樂類院校的天花板。而陸之言當年是以專業(yè)課全國第一的成績考進去的。
全國第一。
我連校內(nèi)第一都搶不到，人家直接拿了全國的。
每次想到這件事，我嫉妒得頭皮發(fā)麻。
但嫉妒歸嫉妒，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我按響了他家的門鈴。
開門的是陸之言本人，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T恤，頭發(fā)有點亂，看起來像剛睡醒。
明明是這么隨意的狀態(tài)，臉卻好看得讓人想罵街。
「沈微？」他靠在門框上，語氣帶著點意外，「找我有事？」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們這種人——就是那種從**慣了被夸、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最討厭的事情就是開口求人。
但比起繼續(xù)當萬年老二，面子算什么。
「陸之言，」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從容，「你能不能……教我彈琴？」
他挑了下眉。
「你找我當鋼琴家教？」
「對?！?br>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那個笑讓我想起他兩年前參加全國青年鋼琴大賽時的樣子——別人緊張得手心冒汗，他坐在鋼琴前，抬手就彈，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笑，像這件事根本不值得他費心。
然后拿了金獎。
裝得毫不費勁的樣子。
好嫉妒。
「沈微，你在學校不是第二名嗎？」陸之言說，「專業(yè)課老師不夠用，還得來找我？」
「老師教的東西我都會了，」我如實說，「但我還是考不過周奕。你比她厲害，所以我來找你?！?br>邏輯清晰，無懈可擊。
陸之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都能下定決心過來求我，看來是真的很想當這個第一了?！?br>我沒否認。
果然裝貨最懂裝貨。
「那教我嗎？」
我看著他，努力克制住眼神里的迫切。
陸之言靠在門框上，歪著頭想了幾秒。
「明天把你最近幾次考核的錄像和評分表拿過來，我先看看?！顾D了頓，「不保證一定能教。」
那就是能教。
我們這種人就愛說話留三分余地。
第二章
第二天我準時出現(xiàn)在陸之言家門口。
不僅帶了最近一次期末考核的錄像，還把上兩次月考的錄像和評分表全帶來了。
手機、平板、U盤，裝備齊全。
陸之言把我領到他家二樓的琴房。
這間琴房我小時候來過幾次，那時候還是他練琴的地方，現(xiàn)在他去了京華，琴房大部分時間空著，但三角鋼琴保養(yǎng)得很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