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產(chǎn)的并購方案重新理一遍，四點(diǎn)前放我桌上?！?br>說完，她不再看我，轉(zhuǎn)身走回辦公桌。
我推開門出去，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
走回工位的時候，方遠(yuǎn)湊過來。
“嘿，你沒事吧？她怎么說？”
“讓我重新改方案?！?br>“果然！”方遠(yuǎn)一拍桌子，“我就知道，她就想找個由頭整你，然后名正言順踢你走。我跟你說，趕緊更新簡歷——”
我沒接話。
腦子里全是她那句“你來娶我”。
她到底要干什么？
02
下午四點(diǎn)，我把改好的方案放到秦姐手里。
五點(diǎn)半，同事陸續(xù)走了。
方遠(yuǎn)收拾東西的時候又過來拍我肩膀。
“別太拼了，那女的就不是人能伺候的。”
我沒理他。
盯著手機(jī)屏幕上顧念晚發(fā)過來的微信。
四個字。
“地庫，*2?！?br>我拿上外套，坐電梯下去。
地下**燈光慘白，空蕩蕩的。
她的車很好認(rèn)。
一輛黑色奔馳S級，停在寫著“管理合伙人專屬”的車位上。
她沒坐在車?yán)?，靠在車頭，低著頭在看手機(jī)。
換了一雙平底鞋，身量比白天矮了一截，肩膀也沒那么端著了。
看起來不那么嚇人。
她抬頭看到我，鎖了手機(jī)。
“上車。”
我坐進(jìn)副駕駛。
車?yán)锖芨蓛?，彌漫著和她身上一樣的柚子味?br>“安全帶?！?br>“哦?！?br>我去拉安全帶，手指不爭氣地打滑，扣了兩次才扣上。
她看了我一眼。
“緊張什么?！?br>“沒緊張?！?br>“你手在抖?！?br>我低頭看了看。
確實(shí)在抖。
我索性不裝了。
“顧主任，你到底想讓我做什么，直說吧?！?br>“耍人好玩嗎？”
她沒回答，打了方向盤把車倒出去。
車子駛出地庫，匯進(jìn)晚高峰的車流。
一路上她沒說一句話。
我也不敢問。
半個小時后，車停在一個高檔小區(qū)門口。
大門口的銅牌上寫著“鹿鳴苑”。
我跟著她走進(jìn)去，坐電梯上頂層。
指紋鎖開門，燈自動亮起來。
兩百平的平層公寓，黑色原木地板，白墻，極簡家具。
客廳一整面落地窗，城市的燈火全鋪在腳下。
“坐?！?br>她脫了外套，從鞋柜底層翻出一雙男款拖鞋扔到我腳邊。
“沒拆封的?！?br>我換上拖鞋，走到客廳，在離她最遠(yuǎn)的單人椅上坐下。
身體繃得跟面試似的。
她從茶幾下面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過來。
“打開看。”
我手哆嗦著拆開封口，抽出一沓文件。
第一頁。
標(biāo)題。
婚前協(xié)議
甲方：顧念晚
乙方：林舟
我翻了一頁。
又翻了一頁。
越看越心驚。
協(xié)議結(jié)婚，至少維持一年。
配合她出席家庭聚會、行業(yè)社交、公司年會等場合。
私下互不干涉。
公寓內(nèi)單獨(dú)居住，各用各的房間。
作為報酬——
一百五十萬現(xiàn)金。
提拔為律所高級合伙人助理。
一年后如和平終止婚姻，她名下的一套市中心小戶型過戶給我。
文件最后一頁，夾著一張支票。
一百五十萬。
蓋著她的私人印鑒。
我把支票翻過來又翻過去，確認(rèn)了三遍——是真的。
“為什么是我？”
我嗓子干得冒煙。
“因為你缺錢，我缺一個丈夫?！?br>她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律所三百多人，比你出色的一抓一把?！?br>“但他們太精?！?br>“你蠢，但你有一樣好處?！?br>“你敢當(dāng)面杠我。”
“敢在背后罵我嫁不出去?！?br>“說明你這個人至少不虛偽。”
她放下杯子。
“還有一個原因?！?br>“你昨晚那句話，其實(shí)提醒了我?！?br>“我確實(shí)，到了一個需要丈夫的時候了?！?br>我看著她。
她的表情和**做結(jié)辯的時候一模一樣，冷靜，理性，每一個字都經(jīng)過計算。
但她說“需要丈夫”那四個字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
很短。
但我看到了。
“我家里的情況比較復(fù)雜。我需要一個合法的配偶，幫我解決一些麻煩?！?br>“你需要錢和前途。我給你。”
“各取所需，公平交易?！?br>我把那沓文件放回桌面。
“如果我不答應(yīng)呢？”
“你沒有不答應(yīng)的余地?！?br>她的聲調(diào)降了半度。
“你昨晚那條微信的截圖，我存了三份。”
“一份發(fā)律所紀(jì)律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