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二十分鐘到了。這次他學乖了，換了身干凈的黑衣黑褲，運動鞋也擦了擦。手里提著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么。
七點整，一輛黑色邁**無聲無息地滑到他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沈墨染坐在后座，戴著墨鏡，臉上沒什么表情：“上車，坐副駕。”
林楠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趙，就是昨天面試時那個安保顧問。老趙從后視鏡里看了林楠一眼，沒說話，發(fā)動了車子。
一路上沈墨染在打電話，語速飛快，連著處理了三四個項目的緊急問題。林楠注意到她說話時手一直在揉太陽穴，桌上的保溫杯從上車到下車一口都沒喝過。
車子停在一棟寫字樓前，沈墨染掛斷最后一個電話，對林楠說了今天第二句話：“今天我有四個會，中午跟華遠的張總吃飯，下午三點去工地，晚上七點有一個商會晚宴。你跟緊我，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br>林楠點頭。
沈墨染看了他一眼：“還有，你的領(lǐng)帶，打錯了?；厝W?！?br>說完她推門下車，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干凈利落，頭也不回地走進大廈。
林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lǐng)帶，確實打得又歪又丑。他拆了重新打，忽然想起幾年前在部隊時，有個教官教過他們怎么打領(lǐng)帶，說“萬一以后你們退伍去當保鏢呢，別丟部隊的臉”。
教官姓什么來著？林楠想不起來了。那段記憶像是被人用砂紙打磨過，模糊得只剩下一個輪廓。
他跟上去，走在沈墨染身后一米的位置，不遠不近。
上午的會議波瀾不驚。林楠站在會議室角落，像一盆安靜的綠植。沈墨染開會時火力全開，懟得幾個部門總監(jiān)抬不起頭，決策干脆利落。林楠注意到她說話時有個習慣性的小動作，會無意識地轉(zhuǎn)動手上的戒指。
中午吃飯時出了點狀況。
華遠的張總帶了兩個人來，一個助理一個保鏢。那保鏢塊頭極大，西裝都遮不住隆起的肌肉。張總對沈墨染的態(tài)度曖昧不清，吃飯時幾次借敬酒的機會湊得很近，說些不咸不淡的話。
沈墨染笑而不語，應對得體。
林楠站在包間角落，安靜得像個影子。但他注意到張總那個保鏢一直在觀察自己，眼神不善。林楠沖他笑了笑，那保鏢愣了一下，移開了目光。
散席時，張總忽然伸手去挽沈墨染的腰：“沈總，我送你回去?！?br>沈墨染側(cè)身避開，笑容不變：“張總客氣了，我自己有車?！?br>張總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但他身邊的保鏢已經(jīng)先動了。那大塊頭**一步擋在林楠身前，肩膀一沉，顯然是想把他撞開。
林楠沒有后退，也沒有躲避。他只是微微側(cè)身，右手像是無意地搭上了大塊頭的肘關(guān)節(jié)。
大塊頭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感覺自己的肘關(guān)節(jié)像是被一把老虎鉗掐住了，整條手臂又麻又酸，使不上半點力氣。林楠的那個動作看起來輕飄飄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力道有多恐怖。
“麻煩讓一下。”林楠笑著說。
大塊頭僵了一秒，默默側(cè)開了身體。
張總看了林楠一眼，哼了一聲，帶著人走了。
沈墨染走在前面，頭都沒回，但林楠注意到她走路的節(jié)奏慢了一點，好像刻意在等他跟上來。
晚上十點，商會晚宴結(jié)束后，林楠把沈墨染送回御景*小區(qū)。他站在樓下等了兩分鐘，確認樓上沒有異常，才轉(zhuǎn)身離開。
剛走到小區(qū)門口，手機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炊事班的，今天表現(xiàn)不錯?！?br>林楠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刪除，關(guān)機，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這座城市沒有星星，只有被燈光映紅的云層。他忽然覺得身上那些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某種警告。
回到出租屋，林楠脫掉外套，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左肩。紗布已經(jīng)滲出了血跡，他面無表情地扯掉紗布，露出下面一道新傷。刀口很長，縫了十幾針，拆線才三天。
他從帆布包里翻出一卷新紗布，熟練地給自己包扎。包到一半時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另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