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保姆十一年,辭退還給我兩套房?
最讓我不舒服的,是徐正康的弟弟一家上門的時候。
徐正康有個弟弟叫徐正海,娶了個叫方秀蘭的女人。
方秀蘭第一次來徐家吃飯,穿了一身耀眼的碎花裙子,戴著一對金耳環(huán),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進門先摸了摸沙發(fā)扶手,然后用手指搓了搓。
我端著茶走過去。
"嫂子,請喝茶。"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看一條抹布。
"你是保姆?"
"是。"
"看著倒是干凈。"她接過茶杯,沒喝,擱在一邊,"你們這種從鄉(xiāng)下出來干活的,有沒有健康證?"
"有的,公司辦的。"
"那就好。"她收回目光,沖客廳喊了一嗓子,"二哥,嫂子呢?我大老遠來一趟,她人呢?"
徐**從樓上下來。
方秀蘭笑著迎上去,挽著她的胳膊,嘴甜得很。
"嫂子,這件外套新買的吧?真好看。"
"還行。"
"多少錢?"
"忘了。"
方秀蘭嘴角抿了一下,轉頭對我說:"給我倒杯熱水,涼的不喝。"
我去換了杯熱的端過來。
她嘗了一口,皺眉。
"水不夠燙。"
我又去換。
第三杯她終于沒說什么了,但我經過沙發(fā)的時候聽見她小聲跟徐**說。
"嫂子,你這保姆看著笨手笨腳的,不如換個年輕利落的。我有個朋友開家政公司,手底下好多能干的小姑娘,你要不要我推薦一個?"
徐**沒接話。
方秀蘭不死心。
"我不是說別的,你看她這歲數,四十多了吧?干活肯定不如年輕人麻利。再說念喬也大了,該找個有學歷的,能輔導功課那種。"
"春梅做得很好。"
徐**扔下這句話,站起來上了樓。
方秀蘭臉上的笑有一瞬間掛不住了。
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記得很清楚。
不是生氣。
是打量。
像在掂量一件東西值不值錢。
晚飯的時候,方秀蘭的兒子徐浩然也來了。
十六七歲的小伙子,染了一頭黃毛,進門就往沙發(fā)上一癱,鞋也不脫,腿翹在茶幾上刷手機。
"阿姨,給我拿瓶可樂。"
我去冰箱里拿了一瓶。
他接過去,看都沒看我一眼。
喝了一口,嫌不夠涼,又讓我去換。
我轉身去換的時候,聽見方秀蘭跟徐正海說話。
"你看二哥家這排場,請著保姆,住著大房子,咱家什么時候也能……"
"行了,吃你的飯。"
徐正海悶聲悶氣地打斷了她。
方秀蘭把筷子一放。
"我說兩句怎么了?我又沒說什么過分的話。你看看人家的日子,再看看我們的。都是姓徐的,憑什么差這么多?"
飯桌上一片安靜。
徐**低著頭吃飯,沒有抬頭。
念喬坐在我旁邊,小聲跟我說。
"春梅阿姨,這個阿姨我不喜歡。"
"噓,別讓人聽見。"
她把嘴貼到我耳朵邊。
"她每次來都讓你跑來跑去的,我就是不喜歡她。"
我沒說話,摸了摸她腦袋。
這是我第一次見方秀蘭。
絕不是最后一次。
《》
又過了一年,我爸突然查出肺上有問題,鎮(zhèn)上的醫(yī)院說情況不好,讓轉到省城去。
我攢了一年多的工資也湊不夠住院費。
我跟徐**提辭職的事。
這次她聽完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打開抽屜拿出一張***,擱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十五萬。拿去給你父親看病。"
我呆在那里。
"徐**,這……這太多了……"
"縣城的醫(yī)院看不了的話就去貴陽。"她的語氣跟安排家務一樣平淡,"找最好的大夫,把病治好了,你還能安心干活。"
我捧著那張卡,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
"……我還不上。"
"不用還。"
她別過臉,像是怕我看見她的表情。
"**身體好了,你才能好好干,念喬才能有人管。你幫我,我?guī)湍悖瑑刹幌嗲贰?
這話說得直白,可我聽了,鼻子更酸了。
她就是這樣的人。
嘴上冷冷的,做出來的事卻比誰都重。
后來我爸在省城做了手術,控制住了。我回到**接著干。
第八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