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靈立派------------------------------------------，小荷就叫醒了林清音。“三小姐，該走了。趁早上妖獸少，咱們得趕緊翻過前面那道梁，過了青石溝再往里走半日就到了。”，沿著山路繼續(xù)往北。晨霧很重，能見度不足十丈，樹木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小荷走得很小心，不時蹲下來查看地上的痕跡——“這是野豬拱的，那邊有狼糞，繞著走?！?a href="/tag/linqingy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音跟在她身后，心里暗暗慶幸?guī)Я诉@個小丫鬟。如果沒有小荷，她一個人進山，走不出五里就得迷路。，她們到了青石溝。說是村子，其實只有七八間破舊的土房，大半已經(jīng)沒人住了。小荷在一間塌了半邊的房子前站了很久，眼眶紅紅的，但沒哭。她只是站了一會兒，就轉身說：“走吧，三小姐?！?，路果然更難走了。說是路，其實就是獵人和采藥人踩出來的痕跡，有些地方根本看不出路，全靠小荷憑著記憶辨認方向。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頭頂?shù)臉涔谡谧×舜蟀胩炜眨挥辛阈堑墓獍呗湓诘厣?。，小荷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三小姐，您看！”，看到了一座掩映在藤蔓和古木之間的道觀。，占地不過兩三畝，外圍的石墻已經(jīng)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院落和殿堂。正殿的屋頂還在，但瓦片上長滿了青苔和雜草，檐角的飛獸斷了一只，歪斜著掛在半空。院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字跡已經(jīng)模糊得看不清了，只能隱約辨出最后一個字像是“觀”。，走進院子。院子里雜草叢生，沒過了膝蓋。正殿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座落了灰的石臺，像是以前供奉什么用的。殿內(nèi)的柱子有幾根已經(jīng)朽了，但整體結構還算穩(wěn)固?！叭〗?，這地方能住人嗎？”小荷四處打量著，有些擔心。“收拾收拾就能住?！?a href="/tag/linqingy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音走到正殿后面的院子，發(fā)現(xiàn)還有幾間偏房，其中一間屋頂還算完好，墻角堆著些干草，像是以前有人住過。，心里有了數(shù)。正殿可以做議事廳，偏房住人，后院有口井——她探頭看了一眼，井水還算清澈，能用。院墻雖然塌了大半，但正好可以重新規(guī)劃。地方不大，但作為起步足夠了?！靶『?，咱們就定這里了?！?a href="/tag/linqingy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音站在院子中央，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的臉上?！岸ㄟ@里？三小姐，您要在這里長??？不只是長住?！?a href="/tag/linqingy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音轉過身，看著這座破敗的道觀，語氣平靜卻篤定，“我要在這里開宗立派?！保骸伴_……開宗立派？”
“詩道失傳上千年，林家要把它藏起來當私產(chǎn)。但我偏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詩道不是林家的，它屬于天下人?！?a href="/tag/linqingy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音走到正殿門口，抬頭看著那塊模糊不清的匾額，想了想，從袖袋里摸出手機。
小荷在院子里四處打量，沒注意她在干什么。林清音快速翻到備忘錄，掃了幾首自己寫的詩，有的雄渾，有的婉約；有的像大江奔涌，有的像山間清泉。兩種風格。一種蒼勁，一種清靈。她寫的時候沒想過什么門派、什么傳承，只是想到什么就寫什么。此刻站在這座破敗的道觀里，再回頭看這些詩，忽然覺得，這就是她的路。蒼勁也好，清靈也好，都是她。
蒼者，天地之遠；靈者，心氣之清。
“就叫蒼靈派?！彼f。
小荷一臉茫然，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林清音正要再說，忽然聽到院墻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立刻警覺起來，示意小荷躲到柱子后面，自己則貼著墻壁往外看。
院墻外的草叢里，蹲著一個人影。
準確地說，是一個小姑娘?？瓷硇尾贿^十二三歲，瘦得像根柴火棍，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灰布衣裳，頭發(fā)亂糟糟地披散著，臉上臟得看不清五官。她蹲在草叢里，懷里抱著一個包袱，正用一種警惕的眼神盯著道觀的方向。
林清音打量著她，想起《靈力感知入門》里教的方法，閉目凝神去感應。果然，這小姑娘身上有微弱的靈力波動，但很弱，比現(xiàn)在的她還弱，但確實是靈力。而且那靈力的頻率……林清音又仔細感應了一下，發(fā)現(xiàn)跟自己的靈力有些相似，都帶著一種清靈的氣息。
她朝那小姑娘走過去。
小姑娘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后縮了縮，把懷里的包袱抱得更緊了。
“你是誰？”林清音蹲下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
小姑娘張了張嘴，發(fā)出“啊、啊”的聲音，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她急得臉都紅了，用手比劃了幾下，見林清音看不懂，干脆把包袱放在地上，從里面掏出一塊炭和一張皺巴巴的紙，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林清音湊過去看，紙上寫著：“我叫莫語，不會說話?！?br>莫語。不會說話。
林清音看著這幾個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又看了看紙上的字，筆跡稚嫩，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像是練過很多遍。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林清音問。
莫語又拿起炭筆，在紙上寫：“被趕出來的。他們說我克死了師父?！?br>林清音追問了幾句，從莫語斷斷續(xù)續(xù)寫下的字里拼湊出了大概。莫語是蒼青山腳下一個散修收養(yǎng)的孤兒，那散修教她識字、修行，但半年前散修突破失敗走火入魔死了。同門的師兄弟把責任推到莫語身上，說她命格不祥，把她趕了出來。莫語在山里流浪了半年，靠采野果、挖野菜活著，最近發(fā)現(xiàn)了這座廢棄的道觀，就躲在附近。
“你師父教過你修行嗎？”林清音問。
莫語點頭，寫道：“師父說我有靈根，但他還沒來得及教我太多就……”
林清音看著她，心里忽然有點酸。
這小姑娘才十三四歲，一個人在山里活了半年，就靠野菜和魚。她上輩子加班到猝死，覺得自己夠慘了，跟莫語一比，至少她還有外賣。這小姑娘有靈根，心性堅韌，被趕出來流浪半年還沒死，說明求生意志極強。而且她身上那股微弱的靈力波動，隱隱約約帶著一種清靈的氣息，跟詩道的“靈”字莫名契合。
“莫語，”林清音站起來，看著她，“我要在這里開宗立派，傳詩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第一個弟子？”
莫語愣住了。她抬起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林清音，嘴唇微微發(fā)抖。她比劃了幾下，又拿起炭筆在紙上寫：“我是災星，會克死你?！?br>林清音笑了：“我不信這個。”
莫語又寫：“我不會說話?！?br>“不會說話也能寫詩?！?a href="/tag/linqingyi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音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詩在心不在口。你心里有東西，寫出來，就是詩?！?br>莫語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死死咬著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用力地點了一下。
然后她跪下來，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
林清音沒有攔她。等莫語磕完頭，她伸手把小姑娘拉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灰?！捌饋戆?，蒼靈派不收跪著的人?！?br>小荷從柱子后面探出頭來，眼眶也是紅的。她跑過來拉著莫語的手：“我叫小荷，你叫莫語是吧？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莫語被小荷拉著手，有些不知所措，但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當天下午，林清音帶著兩個小姑娘開始收拾道觀。小荷負責打掃正殿和偏房，莫語雖然不會說話，但干活很利索，一個人把院子里的雜草拔了大半。林清音則找來一塊木板，用燒焦的木棍在上面寫了三個大字——蒼靈派。
她把木板掛在院門上方，退后幾步看了看。字寫得不怎么好看，歪歪斜斜的，但意思到了。
“蒼靈派，今日立派。”林清音站在院子里，對著兩個小姑娘說，“現(xiàn)在只有三個人，但以后會越來越多?！?br>小荷拍手叫好。莫語站在一旁，眼睛亮亮的。
林清音走進正殿，從袖袋里摸出手機。這次她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備忘錄里除了之前那行關于借月境的提示，又多了一行字："詩道傳承·門**統(tǒng)已激活·當前弟子數(shù)量：1"
一個弟子。莫語。
林清音收起手機，在石臺前站定。她想起自己備忘錄里那首《忘間》，又想起那首《蒼靈訣》。既然立派了，就該有一篇開派文獻。但她不急，先安定下來再說。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進來，把破敗的道觀鍍上一層暖色。林清音坐在正殿的臺階上，看著小荷在灶房里生火做飯，看著莫語蹲在井邊打水。
她忽然覺得，這個開局，比她預想的要好得多。
遠處，清河城的方向，林家府邸里已經(jīng)炸開了鍋。林正淵站在空蕩蕩的廂房里，臉色鐵青——人跑了，護衛(wèi)沒發(fā)現(xiàn)，暗哨沒發(fā)現(xiàn)，連后門的老頭都在呼呼大睡。
“那個丫鬟呢？”林正淵沉聲問。
管事的跑去一看，回來時臉都白了：“大長老，小荷也不見了?！?br>兩個人一起跑了。林正淵壓著火氣：“小荷是哪里人？”
“回大長老，小荷是蒼青山腳下青石溝的人，八年前被她爹賣進府的。她爹是個獵戶，后來死在山里了?！?br>蒼青山。林正淵走到窗前，看著北邊蒼青色的山影。一個從小在山里長大的丫鬟，帶著一個剛入門的主子，能往哪跑？往南是大城，容易被找到；往西是平原，無遮無攔。只有北邊的蒼青山，山高林密，正合那個丫鬟的路子。
“派人往北搜?！绷终郎Y沉聲道，“先搜蒼青山外圍，青石溝那一帶?！?br>幾個長老面面相覷。一個壯著膽子問：“大長老，進山搜的話，萬一遇到妖獸……”
“誰讓你進深山了？”林正淵冷冷看了他一眼，“搜外圍。兩個小姑娘，跑不遠。找到線索再往里跟?！?br>搜了三天，一無所獲。護衛(wèi)隊長帶人搜遍了蒼青山外圍的村落和山路，青石溝翻了個底朝天，附近的獵戶都說沒見過兩個年輕姑娘。再往深處就是密林了，低階妖獸出沒，護衛(wèi)們不敢繼續(xù)走。林正淵聽完稟報，沉默了很久，最終揮了揮手讓人退下。
他站在窗前，臉色陰沉。三個方向都沒有蹤跡，那只剩一種可能——她們真的進蒼青山了。但他現(xiàn)在派不出人進山搜，林家修為最高的就是他，坐忘境中期，進深山也沒有十足把握。
“先放著?！彼吐曊f，像是在安慰自己，“山里妖獸多，她們撐不了多久?！?br>而此時的林清音，已經(jīng)在道觀里安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