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宗人------------------------------------------，陳默挑著兩大桶水，腳步故意放得沉，走得慢吞吞的，褲腿上濺了好幾塊泥點，看著跟往常一樣吃力。，這兩桶滿當當?shù)乃甙霔l街就得歇三回，肩膀壓得紅腫發(fā)燙，晚上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現(xiàn)在不一樣了，淬體二重的筋骨扛這點分量，跟拎兩個空竹籃沒區(qū)別，連氣息都不用亂。。，把水倒進缸里，他依舊弓著腰，動作磨磨蹭蹭的，肩膀縮著，跟三年來那個唯唯諾諾的雜役，沒有半分區(qū)別。，眼皮都沒抬，啐了口瓜子皮在他腳邊：“磨磨蹭蹭的！挑桶水挑到天荒地老？待會流云宗的仙師要來采買，趕緊把前院地沖三遍，柜臺擦得能照見人影，要是惹得仙師不高興，我直接扒了你的皮！是，王哥，我這就去。” 陳默低著頭應了，抓起墻角的抹布就往前院走，指尖無意識地**乞丐衣內(nèi)側(cè)的補丁，粗麻線又被摳得起了毛。。。那是管著整個青陽州十幾座坊市的宗門，青牛鎮(zhèn)這點地方，在人家眼里連個芝麻粒都算不上。鋪里的掌柜在的時候，見了流云宗外門的弟子，都得陪著笑臉把腰彎到膝蓋，更別說他一個連姓氏都沒人在意的雜役。，都是掌柜的親自迎，他躲在后院柴房里，連頭都不敢露?？蛇@次不一樣，掌柜的半個月前回了老家，說是媳婦難產(chǎn)，把鋪子里里外外的事，全交給了王伙計。王伙計懶得動，接待、打掃、搬貨這些跑腿受累的活，一股腦全推到了他頭上。，他躲不開了。，柜臺擦了又擦，光溜溜的能照見人影子，連門檻縫里嵌的泥，都用竹簽一點點挑干凈了。做完這一切，他就縮到柜臺后面的陰影里，盡量把身子蜷成一團，恨不能把自己嵌進墻縫里，半點存在感都不敢有。，用油紙包了三層，打算等旬休的時候，再繞山路跑一趟柳家鎮(zhèn)。這株當歸品相足，少說能賣十五個銅板，加上之前攢下的，夠再買三瓶淬體藥液，說不定能沖一沖淬體三重。，手指無意識地在衣角蹭了蹭 —— 那是他以前藏銅板的地方，哪怕現(xiàn)在銅板早埋進了柴房的柴火堆里，這個動作也改不掉了。。、討價還價聲，一下子就壓了下去，只剩下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踩在泥水里，沒半點拖沓，還有流云宗弟子服特有的粗麻布料摩擦聲。坊市里的人都認得這動靜，哪怕是最橫的藥商，也會下意識地收聲低頭。
王伙計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堆起能膩死人的笑，顛顛地撲到門口，腰彎得跟個煮熟的蝦米似的：“趙仙師！您可來了！快里面請，里面請！上好的雨前龍井，早就給您泡好了！”
陳默的心跳瞬間就提了上來，指尖死死攥住了抹布，指節(jié)泛白。他低著頭，眼睛死死盯著地面磚縫里的一根枯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穿著流云宗外門統(tǒng)一的灰布弟子服，洗得有些發(fā)白，袖口磨出了點毛邊，看著普普通通，沒半點傳聞里仙師的架子。二十歲上下的年紀，個子不算高，臉很干凈，沒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掃了一圈鋪子，沒說話。
這就是趙陽。
流云宗外門弟子，也是這次負責外門丹藥藥材采買的人。
他進門的腳步頓了半秒，目光掃過柜臺，沒在角落里的陳默身上停留，可耳朵已經(jīng)把鋪子里的動靜收得清清楚楚 —— 角落里那少年的呼吸，瞬間放得極輕，幾乎聽不見起伏，只有心跳聲，快得有點扎耳。
沒人知道，這個看著普普通通、甚至因為五靈根資質(zhì)，被排擠到只能干跑腿活的外門底層，身體里裝著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
趙陽穿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七個月了。
原主是個實打?qū)嵉牡姑沟?，爹媽都是流云宗外門弟子，死在了妖獸山的圍獵里，只留了個名字，一間漏風的柴房，還有一副五靈根的廢柴資質(zhì)。十五歲入宗，三年了，還卡在煉氣三層，被同批的弟子搶資源、當雜役使喚，上個月染了風寒，連抓藥的銀子都沒有，就這么**挺死在了柴房里。
再睜眼，就換成了那個連續(xù)熬了三個大夜改方案，下班路上踩進積水里觸電身亡的社畜趙陽。
剛穿過來的時候，趙陽人都麻了。
五靈根，煉氣三層，外門最底層，無依無靠，兜里比臉都干凈。這開局，比他前世熬夜看的那本凡人流小說里的主角，剛?cè)肷介T的時候還要慘。
修仙之路，沒**，沒資質(zhì)，沒實力，但凡敢露一點出格的東西，第二天就得橫尸在山腳下的亂葬崗，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順著原主悶葫蘆的性子，裝慫。同門讓他洗衣服、倒夜壺、替著值夜，他全應著，不頂嘴，不反抗，走路都貼著墻根，把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第二件事，就是搶下了這個外門采買的差事。
這活在外門弟子眼里就是個苦差：跑腿累，油水少，還得天天往山下的坊市跑，耽誤修煉時間。但凡有點**、資質(zhì)好點的，都不屑于沾手。
可對趙陽來說，這活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一來，能名正言順地離開宗門，不用天天待在外門，應付那些找茬的同門，避開各種內(nèi)卷的比試和送死的宗門任務(wù)，完美符合他茍住的核心原則。
二來，能光明正大地接觸山下各個坊市的丹鋪、藥攤，摸清青陽州的物價和行情，找那些沒人在意的邊角料資源，甚至能憑著前世的記憶，撿漏一些旁人不識貨的東西。
三來，這活多少有點穩(wěn)當?shù)挠退?。哪怕他不貪不占，每次采買宗門給的銀子，稍微扣下一點零頭，就夠他買最低階的聚氣丹，勉強維持修煉，不用再看別人臉色討資源。
他攬下這差事快五個月了，青牛鎮(zhèn)的回春丹鋪，是他固定的合作點。
鋪子里的老掌柜是個正經(jīng)丹師，本事不算高，但勝在老實本分，報價公道，不會以次充好坑宗門的銀子，也不多嘴多舌。之前都是老掌柜跟他對接，他每次來，核對完清單，點完貨，拿了單據(jù)就走，不多待一分鐘，說的話超不過十句。
今天也是一樣。
王伙計顛顛地把他引到柜臺前，雙手捧著茶杯遞過來，臉上的笑都快堆不下了：“趙仙師，您喝茶，剛泡的，熱乎著呢！”
趙陽沒接。
他的目光落在柜臺上的采買清單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臺面上敲了三下。
嗒 —— 嗒嗒。
快一下，慢兩下。這是他前世改方案、找 *ug 的時候，改不掉的習慣，穿到這個世界七個月，半點沒變。
“上個月訂的三十瓶淬體液，兩百粒下品聚氣丹，都備齊了？” 他的聲音很平，沒什么起伏，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沒半點架子，卻讓王伙計的腰彎得更低了。
“備齊了！全備齊了！趙仙師，都按您的要求，一瓶不少，一粒不差，全在庫房里封著呢！我這就帶您去驗！”
“不急?！?br>趙陽的目光依舊落在清單上，手指又敲了兩下柜臺，沒再說話。
清單上的東西，他早就核對過無數(shù)遍了?；卮旱や伒牡准殻瞄T兒清，老掌柜老實，不會搞小動作，王伙計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貪點**宜，但沒膽子坑流云宗的東西。
他的目光看似釘在清單上，實則用眼角的余光，掃過了柜臺后面的那個角落。
那里縮著個少年。
看著十六七歲的樣子，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褂子，補丁摞著補丁，低著頭，額前的碎發(fā)蓋著眼睛，肩膀死死縮著，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墻里，渾身上下都寫著 “別注意我” 五個字。
是鋪里的雜役。
趙陽之前來采買，見過這個少年好幾次。
以前他沒太在意。坊市里的丹鋪，都有這種雜役，大多是無依無靠的孤兒，干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是坊市里最底層的存在，跟路邊的野草沒什么區(qū)別。
直到上個月，他第三次來采買的時候，偶然聽見了收藥渣的李老漢，跟王伙計在院子里嚷嚷。
李老漢在青牛鎮(zhèn)收了十幾年的藥渣，坊市里所有丹鋪的藥渣，都被他包圓了，挑出里面沒熬透的藥草、廢丹，轉(zhuǎn)手賣給鄉(xiāng)下的赤腳郎中，賺點辛苦錢。那天他扛著空麻袋從后院出來，臉拉得老長，嗓門大得半個鋪子都能聽見：“王管事！你們鋪里現(xiàn)在這藥渣，也太干凈了吧？！我翻了三大筐，半株能用的藥草都沒挑出來，連廢丹都沒幾粒！跟被狗舔過似的！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王伙計那時候正忙著算帳，不耐煩地揮著手趕人：“嚷嚷什么？掌柜的煉藥越來越仔細了，藥渣里自然沒東西，愛收不收，不收滾蛋！”
李老漢罵罵咧咧地走了。
當時趙陽正在里間等老掌柜拿單據(jù)，手里轉(zhuǎn)著筆，看似沒在意，耳朵卻豎得筆直。
不對勁。
回春丹鋪的老掌柜，什么丹道水平，他太清楚了。十爐丹能成三爐就燒高香了，廢丹一抓一大把，藥渣里更是經(jīng)常能挑出沒熬透的半成藥草，怎么可能突然之間，藥渣干凈成這個樣子？
他當時沒聲張，只是把這件事，在心里記了一筆。
之后的幾次采買，他就留了心。
他發(fā)現(xiàn)，回春丹鋪的藥渣，是真的干凈。每次他來，都能看見這個雜役，在后院的墻角翻藥渣，翻來覆去地挑，挑完之后的藥渣，李老漢來收，依舊是罵罵咧咧的，說半點油水都撈不著。
挑出來的東西，去哪了？
王伙計？不可能。那貨眼里只有銀子，要是有能用的藥草、廢丹，早就自己偷偷拿去賣了，不可能留給一個雜役。老掌柜遠在老家，更不可能。
那就只剩一個可能 —— 東西，全被這個不起眼的雜役，拿走了。
一個底層雜役，拿這些沒人要的廢藥草、廢丹，干什么？
趙陽的目光，又不動聲色地掃了那少年一眼。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
少年低著頭，看似在摳地上的泥，實則渾身都繃著，后背的肌肉緊著，耳朵尖微微動著，明顯在一字不落地聽著他和王伙計的對話。
還有他的氣色。
第一次見這個雜役，是去年臘月，少年面黃肌瘦，臉頰凹陷，嘴唇凍得發(fā)紫，風一吹就能倒的樣子，是個標準的、連飯都吃不飽的凡人。
才過了三個多月，完全不一樣了。
臉頰長了點肉，氣色是潤的，哪怕縮在角落里，脊背也挺得很穩(wěn)，不是那種長期餓肚子的凡人能有的狀態(tài)。還有他露在袖子外面的手，雖然沾著泥污，但是指節(jié)有力，虎口有一層薄繭 —— 那不是干粗活磨出來的、亂糟糟的繭，是淬體打磨筋骨，長期練發(fā)力才會有的、勻?qū)嵉谋±O。
還有上次。
上個月他來采買，王伙計搬藥箱子的時候，失手把一個十幾斤重的銅藥碾子，從臺階上碰了下來。那藥碾子順著臺階滾下去，正對著這個雜役的腳。
換做普通凡人，要么嚇傻了，要么根本躲不開，腳非得被砸斷不可。
可這個雜役，幾乎是下意識地，腰一擰，腳往后撤了半步，側(cè)身就躲開了。動作快得很，腳步穩(wěn)，腰腹發(fā)力的分寸，準得很，絕對是淬體有成的，甚至已經(jīng)摸到了煉氣的門檻。
躲完之后，他又立刻縮了回去，抱著頭蹲在地上，臉煞白，一副嚇傻了的樣子。王伙計只顧著撿藥碾子，罵了兩句沒長眼，根本沒在意。
可趙陽，就在門簾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無依無靠、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雜役，沒人教，沒資源，怎么可能在三個多月里，完成淬體，還藏得這么深？
趙陽的手指，又在柜臺上敲了三下。
嗒 —— 嗒嗒。
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他是穿過來的，太懂這種套路了。前世他看的那些小說里，多少微末**的主角，都是靠著一件能化腐朽為神奇的寶貝，從泥里爬起來的。
這個雜役手里，絕對有個類似的東西。能把廢藥草、廢丹，變成能用的，甚至是品質(zhì)更好的藥材、丹藥。
不然，這一切都解釋不通。
他沒聲張，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甚至連目光，都沒再往那個角落掃一眼。
他太懂懷璧其罪這四個字的重量了。這種級別的寶貝，一旦露出來，別說是個淬體的雜役，就是筑基期的修士，都得被人扒皮抽筋，死無全尸。
他自己現(xiàn)在就是個煉氣三層的五靈根廢柴，外門底層，沒實力，沒**，但凡敢露一點對這個寶貝的心思，死的第一個就是他。
不能急。
絕對不能急。
他抬起頭，看向一臉諂媚的王伙計，淡淡開口：“帶我去庫房點貨。”
“哎！好嘞！趙仙師，您這邊請！” 王伙計顛顛地在前面帶路，往庫房走。
趙陽跟著他往里走，路過柜臺的時候，腳步?jīng)]停，只有眼角的余光，又掃了那個縮在角落里的少年一眼。
少年依舊低著頭，沒看他。只有攥得發(fā)白的指尖，暴露了他繃到極致的緊張。
庫房里的貨，備得整整齊齊。三十瓶淬體液，兩百粒下品聚氣丹，一瓶不少，一粒不差，都用流云宗專用的木盒裝著，封條完好。
趙陽一瓶一瓶地核對，一粒一粒地抽檢，動作很慢，很仔細，半點都不馬虎。王伙計在旁邊陪著，大氣都不敢喘。
核對完所有的貨，確認沒問題，趙陽在單據(jù)上簽了字，把單據(jù)折好，放進了懷里。
他懷里貼身放著一份，靴筒的暗袋里藏著一份，腰帶的夾層里，還有一份備份。重要的東西，永遠備三份，這是他前世做項目留下的習慣，穿到這個世界，就成了他的鐵規(guī)矩。
“貨沒問題?！?趙陽把簽好的單據(jù)遞給王伙計，“明天之前，把貨送到流云宗外門管事房，找李管事交接。”
“哎！您放心！趙仙師，我保證明天一早就送到，絕對誤不了事！” 王伙計雙手接過單據(jù)，笑得臉都皺成了包子。
趙陽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路過前院的時候，他沒再看那個角落，腳步?jīng)]停，直接出了丹鋪的門。
王伙計一直送到門口，彎腰哈背的，直到趙陽的身影消失在街的盡頭，才直起腰，啐了一口，罵了句 “什么東西，擺個屁的架子”，轉(zhuǎn)身回了鋪里。
柴房的角落里，陳默終于松了口氣。
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仙師走了。沒注意到他，也沒發(fā)現(xiàn)他的秘密。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指尖還在微微發(fā)抖。剛才那半個時辰，他覺得比淬體的時候還要難熬，心臟撞得肋骨生疼，連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一點動靜，就引來那位仙師的目光。
他掀開衣服，摸了摸內(nèi)側(cè)那個米粒大的暗袋。
今天的轉(zhuǎn)化機會，還沒用。
剛才仙師在鋪子里的時候，他好幾次忍不住，想把懷里藏的廢丹塞進去，可又怕那仙師修為高，察覺到什么異樣，硬生生忍住了。
現(xiàn)在安全了。
他從懷里掏出今天早上挑藥渣時撿的，半株熬得快成炭的黃芪，小心翼翼地對準暗袋的口子，輕輕塞了進去。
跟往常一樣，黃芪剛碰到口子，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吸了一下，瞬間就滑了進去，沒了蹤影。
陳默徹底松了口氣，把衣服整理好，又縮回到柜臺后面，拿起抹布，繼續(xù)擦著早就光溜溜的柜臺。
他沒發(fā)現(xiàn)。
丹鋪對面的茶攤角落里，坐著一個人。
趙陽。
他沒走。
出了丹鋪的門，拐了個彎，他就進了對面的茶攤，找了個最偏、能看清丹鋪大門和后院入口的角落，點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只喝了三口，就把杯子放下了。再好的茶，他也只喝三口，這是前世跟甲方開會，怕喝多了跑廁所耽誤事，落下的習慣，改不了，也不想改。
他坐在角落里，目光淡淡的，落在回春丹鋪的后院門口。
看著那個雜役，又拎著空水桶出來挑水，看著他低著頭，快步走過泥濘的街，看著他故意把腳步放沉，裝作吃力的樣子，跟往常一樣，唯唯諾諾，不惹人注意。
趙陽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又敲了三下。
嗒 —— 嗒嗒。
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他要一點點摸清楚這個雜役的底細，摸清楚他手里的寶貝，到底是什么，有什么規(guī)矩，有什么限制。在沒有萬全的把握之前，他絕對不會露一點心思，更不會動。
茍住。只有茍住，才能活得久，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茶攤的風穿過來，帶著坊市里的藥香和吵吵嚷嚷的人聲。趙陽坐在角落里，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沒人注意到這個穿灰布弟子服的年輕人。
只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回春丹鋪的后院，落在那個穿著舊褂子、低頭挑水的少年身上，沒挪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