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說得對?！蔽艺f，聲音平穩(wěn)得連自己都意外，“兩千萬確實不是小數(shù)目。但我想補充一組數(shù)據(jù)?！?br>我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開始寫數(shù)字。
“保價問題導致過去一個月盛恒優(yōu)選的退貨率上升了三點七個百分點，每個退貨訂單的平均處理成本是四十七元，這個月僅退貨處理成本就增加了一千一百萬。同時，因為保價問題導致的差評，讓盛恒優(yōu)選在各大應用商店的評分從四點七降到了四點一。評分每下降零點一，新用戶轉(zhuǎn)化率就會下降百分之三點二。綜合計算下來，保價問題給公司帶來的間接損失，保守估計每月超過六千萬?！?br>我轉(zhuǎn)過身，面對所有人。
“所以問題不是‘我們能不能承受兩千萬的退差價’，而是‘我們能不能承受每月六千萬的持續(xù)損失’。這是一筆非常簡單的賬——花兩千萬堵住窟窿，還是花六千萬讓窟窿越來越大？”
會議室里安靜了五秒鐘。
然后我聽到一個人的掌聲。
掌聲是從門口傳來的。
所有人轉(zhuǎn)過頭去。江臨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會議室門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姿態(tài)隨意得像在逛自家后院。他穿著黑色襯衫，領口微敞，整個人帶著一種不應該出現(xiàn)在正經(jīng)會議室里的散漫氣質(zhì)。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繼續(xù)。”他說，走進來，在角落里找了個位置坐下，翹起腿。
陸景川的臉色變了零點幾秒，然后迅速恢復溫和。
“**，我們正在討論——”
“我知道。”江臨打斷他，“在說成本的事，對吧？繼續(xù)，不用管我。”
會議繼續(xù)。但氣氛已經(jīng)完全變了。
陸景川沒有再提出反對意見。在他“溫和的默許”下，我的方案開始一項一項推進。
會后，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報告。
是江臨。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身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宋瑤，你知道你剛才是怎么贏的嗎？”
我沒有說話。
“你不是贏在數(shù)據(jù)。”他的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到，“你贏在——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你站了起來。絕大部分人會等著別人給機會。而你，自己走過去拿了?！?br>他松手，轉(zhuǎn)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陸景川不會善罷甘休的?！彼f，沒有回頭。
---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整層樓只剩我一個人。走廊的燈已經(jīng)關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黑暗中發(fā)著幽光。
我的胃在翻江倒?！皇菦]吃飯，是剛才那一幕的后勁上來了。我靠在樓梯間的墻上，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我沒有哭。我只是需要緩一緩。
不知道過了多久。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
有人走進來。腳步聲很輕，但我聽到了。
我沒有抬頭。直到一杯熱可可被放在我面前的地上。
溫熱的，冒著白氣。
我抬起頭。
江臨站在那里，看著我。走廊的應急燈在他身后，把他的臉藏在陰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
他站了三秒鐘，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樓梯間的門在他身后關上。
我盯著那杯熱可可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來，雙手捧著，感受那點溫度從掌心滲進骨頭里。
---
四、技術事故
三天后，我的工位上出現(xiàn)了一封信——不是電子郵件，是打印出來的紙質(zhì)信，就放在我鍵盤上。
信的內(nèi)容很簡單，只有一行字：
“管好你自己該管的事。不該碰的東西，碰了會爛手的?！?br>沒有署名。
但我看到信紙的右下角，有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清的水印——盛恒優(yōu)選的LOGO。
我拿著信的手，微微發(fā)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我站起來，走向陸景川的辦公室。周南在后面喊我，我沒有理會。
敲了三下門。
“進來?！?br>陸景川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我把信放在他桌上。
“陸總，這是你讓人放的吧？”
他拿起信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放下，抬頭看我，溫和、無辜、滴水不漏。
“什么信？我沒見過。”
“陸總，我理解你不喜歡我。我理解你覺得我動了你的地盤。但如果你想讓我的方案失敗，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在會議上提出反對意見，拿出比我的方案更好的方案。你不應該做這種事?！?br>他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睛里的溫度降到了零度以下。
“宋瑤，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們是同事，都在為公司做事，我沒有理由——”
“你有的?！蔽掖驍嗨?，“你有的理由很簡單——我的方案一旦落地，等于告訴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