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今春思君如舊年
6三日后，大梁女帝蕭晏寧起駕，前往天壇祭天，祈求來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江山安穩(wěn)。
聞凌玦因身子不適，留在宮中靜養(yǎng)，主持六宮事宜。
女帝離宮的當(dāng)天下午，一則流言，悄無聲息地在皇宮里傳開：侍君**，因嫉恨君后深得帝心，日夜在宮中詛咒，咒君后身敗名裂，咒帝星隕落，咒大梁江山傾覆。
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有人親眼看見，侍君宮里的小廝云祿，偷偷在院子里燒紙人，紙人上寫著君后聞凌玦的生辰八字，還扎滿了銀針。
聞凌玦震怒，當(dāng)即帶著宮人，浩浩蕩蕩地直奔江景川的偏殿。
“給孤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扎滿銀針的紙人搜出來！”
聞凌玦冷冷地看著跪在院中的江景川，眼底滿是狠戾。
太監(jiān)、嬤嬤們沖進(jìn)殿內(nèi)，翻箱倒柜，將本就冷清的偏殿，弄得一片狼藉。
很快，一個扎滿銀針的布偶，被搜了出來，扔在江景川面前，布偶上赫然寫著聞凌玦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銀針深深扎在布偶的心頭、眉心。
聞凌玦把布偶踢到江景川面前，語氣帶著譏諷和得意，“人贓并獲，你還想狡辯？”
江景川看著那個粗糙的布偶，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聞凌玦皺起眉頭，語氣不悅。
“我笑君后殿下，費盡心機(jī)，處心積慮，就為了弄死我這么個跛腳的、失了節(jié)的廢人?！?br>
江景川止住笑，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看向聞凌玦，“值得嗎？”
聞凌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滿是怒意：“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來人，給孤——孤？”
江景川打斷他，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右腿的舊傷陣陣作痛，可他卻站得筆直，脊背挺得像松。
“聞凌玦，你一個后來者，靠著父親的兵權(quán)上位，也配在我面前自稱‘孤’？”
聞凌玦的瞳孔猛地一縮，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是陛下的原配丈夫，是為大梁去敵國為質(zhì)三年的有功之臣?！?br>
江景川一字一句，聲音清晰，擲地有聲，傳遍整個院子，“你算什么？
一個靠父親兵權(quán)上位的棋子，一個陛下用來穩(wěn)住前朝、制衡聞家的工具。
你真以為她愛你？
聞凌玦，別做夢了?！?br>
“你閉嘴！”
聞凌玦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厲聲呵斥。
“陛下現(xiàn)在需要你們聞家，需要你父親的兵權(quán)，所以捧著你，順著你，立你為后，給你尊榮?！?br>
江景川往前走了一步，拖著跛腿，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氣勢。
“可等朝局穩(wěn)定，等兵權(quán)收回，你以為你們聞家，還能風(fēng)光幾時？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道理，你父親沒教過你？”
“給我掌嘴！
狠狠地打！”
聞凌玦被戳中了痛處，尖聲厲喝，眼底滿是瘋狂。
兩個嬤嬤上前，左右開弓，巴掌狠狠扇在江景川的臉上，嘴角很快被打裂，血絲滲出來，滴落在地上。
江景川不躲不閃，只是看著聞凌玦，依舊在笑，笑得瘋狂，笑得絕望：“你也就這點手段了，除了仗著聞家的勢力，除了耍這些陰溝里的小把戲，你還會什么？”
他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狠戾：“聞凌玦，我在地獄里等你，等著你和你聞家，落得身敗名裂，萬劫不復(fù)的下場！”
聞凌玦氣得渾身發(fā)抖，厲聲吩咐：“打！
給孤往死里打！
等陛下回來，孤倒要看看，一個詛咒君后、咒帝星隕落的**，陛下還怎么保你！”
板子落下來，重重打在江景川的身上，他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地盯著聞凌玦，眼底的恨意，像烈火一樣燃燒。
他看見院墻上方的天空，很藍(lán)，有鳥飛過，自由地翱翔，那是他夢寐以求的自由。
板子不知落下第多少下時，他終于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像一具沒有生氣的**。
“殿下！
侍君沒氣了！”
嬤嬤探了探他的鼻息，驚慌失措地喊道。
聞凌玦一愣，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地上的江景川臉色青白，毫無血色，鼻息全無，身體早已冰冷。
他定了定神，冷聲吩咐：“拖去亂葬崗，隨便埋了，就說侍君突發(fā)惡疾，暴斃而亡，那個啞巴小廝……一并處理了，省得留著礙眼?！?br>
夜深人靜時，兩具“**”被草席裹著，抬上板車，悄悄運出皇宮，往亂葬崗的方向去。
板車顛簸著出了城，在離亂葬崗還有一段距離的樹林邊，李太醫(yī)早已帶著徒弟等在那里，周圍還有幾個可靠的農(nóng)戶。
李太醫(yī)的徒弟迅速上前，將草席里的江景川和云祿抬出來，換上兩具早已準(zhǔn)備好的乞丐**。
車廂里，江景川緩緩睜開眼，李太醫(yī)給他用的假死藥，藥效剛過，他的身體依舊虛弱，卻終于有了一絲生氣。
旁邊的云祿，也慢慢醒了過來，看見江景川，眼中滿是驚喜和擔(dān)憂，想說話，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聲音，淚流滿面。
江景川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聲音微弱卻堅定：“別怕，云祿，我們離開這里了，我們自由了?！?br>
他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越來越遠(yuǎn)的京城，那座埋葬了他所***的皇城，像一頭蟄伏在夜色里的巨獸，陰冷而恐怖。
三年為質(zhì)，半年屈辱，所有的愛恨，所有的執(zhí)念，都留在了那里。
再見了，蕭晏寧。
從此，山高水遠(yuǎn)，生死不見。
三日后，天壇。
祭天大典剛結(jié)束，一個太監(jiān)連滾爬爬地沖進(jìn)來，撲倒在地，聲音發(fā)顫，帶著哭腔：“陛下！
宮里急報，侍君殿下……歿了！”
蕭晏寧手中的祭文，飄然落地，太監(jiān)的話像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聞凌玦因身子不適，留在宮中靜養(yǎng)，主持六宮事宜。
女帝離宮的當(dāng)天下午，一則流言，悄無聲息地在皇宮里傳開：侍君**，因嫉恨君后深得帝心，日夜在宮中詛咒，咒君后身敗名裂，咒帝星隕落，咒大梁江山傾覆。
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有人親眼看見，侍君宮里的小廝云祿，偷偷在院子里燒紙人，紙人上寫著君后聞凌玦的生辰八字，還扎滿了銀針。
聞凌玦震怒，當(dāng)即帶著宮人，浩浩蕩蕩地直奔江景川的偏殿。
“給孤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扎滿銀針的紙人搜出來！”
聞凌玦冷冷地看著跪在院中的江景川，眼底滿是狠戾。
太監(jiān)、嬤嬤們沖進(jìn)殿內(nèi)，翻箱倒柜，將本就冷清的偏殿，弄得一片狼藉。
很快，一個扎滿銀針的布偶，被搜了出來，扔在江景川面前，布偶上赫然寫著聞凌玦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銀針深深扎在布偶的心頭、眉心。
聞凌玦把布偶踢到江景川面前，語氣帶著譏諷和得意，“人贓并獲，你還想狡辯？”
江景川看著那個粗糙的布偶，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聞凌玦皺起眉頭，語氣不悅。
“我笑君后殿下，費盡心機(jī)，處心積慮，就為了弄死我這么個跛腳的、失了節(jié)的廢人?！?br>
江景川止住笑，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看向聞凌玦，“值得嗎？”
聞凌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滿是怒意：“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來人，給孤——孤？”
江景川打斷他，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右腿的舊傷陣陣作痛，可他卻站得筆直，脊背挺得像松。
“聞凌玦，你一個后來者，靠著父親的兵權(quán)上位，也配在我面前自稱‘孤’？”
聞凌玦的瞳孔猛地一縮，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是陛下的原配丈夫，是為大梁去敵國為質(zhì)三年的有功之臣?！?br>
江景川一字一句，聲音清晰，擲地有聲，傳遍整個院子，“你算什么？
一個靠父親兵權(quán)上位的棋子，一個陛下用來穩(wěn)住前朝、制衡聞家的工具。
你真以為她愛你？
聞凌玦，別做夢了?！?br>
“你閉嘴！”
聞凌玦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厲聲呵斥。
“陛下現(xiàn)在需要你們聞家，需要你父親的兵權(quán)，所以捧著你，順著你，立你為后，給你尊榮?！?br>
江景川往前走了一步，拖著跛腿，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氣勢。
“可等朝局穩(wěn)定，等兵權(quán)收回，你以為你們聞家，還能風(fēng)光幾時？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道理，你父親沒教過你？”
“給我掌嘴！
狠狠地打！”
聞凌玦被戳中了痛處，尖聲厲喝，眼底滿是瘋狂。
兩個嬤嬤上前，左右開弓，巴掌狠狠扇在江景川的臉上，嘴角很快被打裂，血絲滲出來，滴落在地上。
江景川不躲不閃，只是看著聞凌玦，依舊在笑，笑得瘋狂，笑得絕望：“你也就這點手段了，除了仗著聞家的勢力，除了耍這些陰溝里的小把戲，你還會什么？”
他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狠戾：“聞凌玦，我在地獄里等你，等著你和你聞家，落得身敗名裂，萬劫不復(fù)的下場！”
聞凌玦氣得渾身發(fā)抖，厲聲吩咐：“打！
給孤往死里打！
等陛下回來，孤倒要看看，一個詛咒君后、咒帝星隕落的**，陛下還怎么保你！”
板子落下來，重重打在江景川的身上，他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地盯著聞凌玦，眼底的恨意，像烈火一樣燃燒。
他看見院墻上方的天空，很藍(lán)，有鳥飛過，自由地翱翔，那是他夢寐以求的自由。
板子不知落下第多少下時，他終于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像一具沒有生氣的**。
“殿下！
侍君沒氣了！”
嬤嬤探了探他的鼻息，驚慌失措地喊道。
聞凌玦一愣，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地上的江景川臉色青白，毫無血色，鼻息全無，身體早已冰冷。
他定了定神，冷聲吩咐：“拖去亂葬崗，隨便埋了，就說侍君突發(fā)惡疾，暴斃而亡，那個啞巴小廝……一并處理了，省得留著礙眼?！?br>
夜深人靜時，兩具“**”被草席裹著，抬上板車，悄悄運出皇宮，往亂葬崗的方向去。
板車顛簸著出了城，在離亂葬崗還有一段距離的樹林邊，李太醫(yī)早已帶著徒弟等在那里，周圍還有幾個可靠的農(nóng)戶。
李太醫(yī)的徒弟迅速上前，將草席里的江景川和云祿抬出來，換上兩具早已準(zhǔn)備好的乞丐**。
車廂里，江景川緩緩睜開眼，李太醫(yī)給他用的假死藥，藥效剛過，他的身體依舊虛弱，卻終于有了一絲生氣。
旁邊的云祿，也慢慢醒了過來，看見江景川，眼中滿是驚喜和擔(dān)憂，想說話，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聲音，淚流滿面。
江景川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聲音微弱卻堅定：“別怕，云祿，我們離開這里了，我們自由了?！?br>
他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越來越遠(yuǎn)的京城，那座埋葬了他所***的皇城，像一頭蟄伏在夜色里的巨獸，陰冷而恐怖。
三年為質(zhì)，半年屈辱，所有的愛恨，所有的執(zhí)念，都留在了那里。
再見了，蕭晏寧。
從此，山高水遠(yuǎn)，生死不見。
三日后，天壇。
祭天大典剛結(jié)束，一個太監(jiān)連滾爬爬地沖進(jìn)來，撲倒在地，聲音發(fā)顫，帶著哭腔：“陛下！
宮里急報，侍君殿下……歿了！”
蕭晏寧手中的祭文，飄然落地，太監(jiān)的話像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