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沒死成。”
“你——”
“別說了?！蔽野严掳偷衷谒念^頂上，“血都給你放了，罵人的話省著以后慢慢罵。以后日子還長?！?br>她沒再說話。攥著我衣領(lǐng)的手慢慢松了，變成了一個不那么像擒拿、更像是擁抱的姿勢。
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聲音。
一架直升機從城市燈光最密集的方向飛來，貼著樓頂降低高度。艙門打開，一個穿迷彩背心的壯漢探出半個身子，沖下面吼了一嗓子：“拜桃花！老子接你回家！”
老鷹。我還在部隊時的副隊長，現(xiàn)在全世界跑私武安保單子。我下午給他發(fā)了條消息，說今晚有局，帶壺酒來。他倒好，直接把直升機調(diào)來了。
直升機降落在樓頂停機坪上。老鷹跳下來，大步走過來，看到韓霜愣了一下：“喲，韓長官也在？”
然后他看到我肩膀上的血。
“我去，你這是——”
“沒事，擦破點皮。”我拍了拍韓霜的后背，“走。”
韓霜從醫(yī)療包里翻出繃帶和消毒水，一把按住我肩膀。消毒水潑上去的時候，我嘶了一聲。
“疼？”她抬起眼。
“不疼。”
她手上加了幾分力。
“嘶——你輕點！”
“你不是說不疼嗎？”
“那也不能往死里整！”
她低下頭，嘴角翹了一下。三年沒見的韓霜，第一次在我面前翹嘴角。
直升機拔地而起，把天臺上還沒走的周家一行人甩在腳下。城市的夜景在舷窗外面鋪開，黃澄澄的燈光像一張巨大的地圖。
老鷹從駕駛座回頭喊了一聲：“往哪飛？”
我從兜里掏出一張紙。紙條疊得四四方方，打開來，上面列著七個名字。
韓霜 ?
江若雪
林楚楚
顧晚晴
秦昭
白露
夜鶯
韓霜的名字后面畫了一個勾。我摸了一下肩膀上的繃帶——這個勾，是用我的血換來的。
“蓉城?！蔽艺f。
“找誰？”
我把紙條塞回兜里，靠在椅背上，把韓霜的腦袋按在自己沒受傷的那個肩膀上。
“下一個債主?！?br>直升機轉(zhuǎn)向蓉城方向，把一路燈火甩在身后。東方開始泛白，天要亮了。
還有六個女人。六筆債。六座城市。
拜桃花這條爛命，今晚還沒走到頭。
第二章 一百億的嫁妝
蓉城，寬窄巷子。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青石板路被曬得發(fā)燙。巷子里人頭攢動，賣糖畫的老頭敲著銅鑼，茶館里飄出***的香氣。我坐在一家叫“若雪居”的茶館門口，翹著二郎腿，喝著搪瓷缸里二十塊錢一壺的飄雪。
韓霜站在我身后，墨鏡遮住半張臉，雙手插在風(fēng)衣口袋里，活像個女保鏢。
“你就這么坐著？”她壓低聲音，“萬一有人認出你——”
“認出來正好，省得我找她?！?br>我從兜里掏出那張紙條，盯著第二個名字看了三秒。
江若雪。
蓉城地產(chǎn)大亨**的獨女。三年前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剛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對家族生意一竅不通的小姑娘。她爹江鎮(zhèn)山是蓉城商界的扛把子，手握半個城的地皮，身家上百億。
她救過我的命。
那時候我追擊一個境外間諜，在蓉城繞了三天三夜。中了兩槍，失血過多，暈倒在她家別墅的后花園里。她半夜遛狗發(fā)現(xiàn)了我，沒報警，沒喊人，一個人把我拖進**，從她爹的急救箱里翻出手術(shù)鉗和縫合針，照著網(wǎng)上現(xiàn)學(xué)的教程，一顆一顆幫我把**取出來。
后來她爹知道了這件事，不但沒怪她，反而笑呵呵地請我喝了頓酒。江鎮(zhèn)山是個老派人物，重義氣，講義氣，兩杯酒下肚就拍著我的肩膀說：“你欠我女兒一條命。我不要你還，但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幫我照顧她。”
我答應(yīng)了。
后來他沒有“不在”，而是失蹤了。三個月前，江鎮(zhèn)山在境外談一樁地產(chǎn)生意，飛機落地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江若雪把**能動用的關(guān)系全動用了，連半點消息都查不到。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開始查江鎮(zhèn)山的失蹤案。然后發(fā)現(xiàn)——這事跟周老爺子的兒子死在同一個地方，指向同一個境外組織。
那個組織叫“修羅場”。
“你是不是該給她打個電話？”韓霜在我身后說，“這樣突然出現(xiàn)，容易把人嚇到?！?br>“不用打。她知道我來了?！?br>“你怎么知道？”
我朝巷子口揚了揚下巴。
巷口的人群里，一個女人正朝這邊走來。
她穿一件白色長裙，長發(fā)挽成素凈的發(fā)髻，臉上沒化妝，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瘦了很多，跟三年前那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判若兩人。身后跟著兩個黑西裝保鏢，腰間鼓鼓囊囊，眼神警惕地掃著每一個路人。
她走到茶館門口，停住了。
看著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