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那女扮男裝之人，竟是睿王帶回來的蘇瑤。
兄長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那兄長覺得她那所謂的硝酸如何？」
「神乎其技，聞所未聞?！?br>沉默良久，兄長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我明白，這是最客觀的評價。因為正如兄長所言，整個大周朝，無人能理解那種液體的奧秘。
4
沈半夏火急火燎地來找我，說現(xiàn)在滿京城都在傳頌蘇瑤的 “仙家法術(shù)”，甚至有人說她才是真正的奇才，而我這個崔氏嫡女，只會紙上談兵。
她問我怎么想。
「那液體確實神奇，我配不出來。」我平靜地回答。
沈半夏看著我，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你成天悶在家里，當(dāng)然不知道睿王殿下和那蘇瑤走得有多近！」
「睿王殿下自有分寸。」
「分寸？他要是有分寸，就不會親自穿上侍衛(wèi)的衣服，掩人耳目地陪她去逛燈會！而且聽說下個月的太后千秋宴，殿下還打算帶她進(jìn)宮呢！」
聽到這話，我正在理線的手微微一頓，「睿王，當(dāng)真對她如此上心？」
「睿王殿下是君子不假，但那蘇瑤可不是個安分守己的?！股虬胂睦浜咭宦?。
她父親是戶部尚書，深諳官場之道。沈半夏身為嫡女，自然也懂得避嫌。能讓她說出這番話，看來事情確實非同小可。
「半夏，我明白了。」
看來，是時候見見這位蘇姑娘了。
5
只是我沒想到，還沒等到太后千秋宴，我便與蘇瑤不期而遇。
「你就是皇祖母給睿王選的準(zhǔn)王妃？」
初次見面，她嘴角噙著笑，眼神里卻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果然如傳聞那般，桀驁不馴。
「正是?！刮椅⑽㈩h首，神色從容。
「長得倒是端莊秀麗。」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只是你每天這么端著架子，像個假人一樣，不累嗎？」
這似乎是句真心話，但她眼底的憐憫卻讓我感到極度不適。
「我不知蘇姑娘此話何意?！?br>「你從小就被當(dāng)成王妃來培養(yǎng)，大好青春，沒見識過廣闊天地，就要被關(guān)進(jìn)后宅那個金絲籠里。你學(xué)了那么多詩書禮儀，最后還不是要用來討好男人、和一群女人爭風(fēng)吃醋？你真的不覺得悲哀嗎？」
她這番話脫口而出，仿佛天下女子都應(yīng)該像她一樣拋頭露面，不顧禮教，追求所謂的 “自我”。
我聽得心頭一震，如墜冰窟。在我過往十余年的人生里，從未聽過如此離經(jīng)叛道之言。
她見我怔住，眼里的悲憫更甚了，嘆息道：「你們這些封建禮教下的犧牲品啊，就是被**得太徹底了。女人也是人，也有追求獨(dú)立和自由的**?！?br>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可惜啊，你們的覺醒還遙遙無期?！?br>說完，蘇瑤轉(zhuǎn)身離去，留下我獨(dú)自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
6
「你見過蘇瑤了！」
我與蘇瑤碰面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睿王耳朵里。
當(dāng)時他正與我兄長在書房議事，探討邊關(guān)的糧草問題。
我點點頭，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抹轉(zhuǎn)瞬即逝的慌亂。
兄長的震驚程度絲毫不亞于睿王。
我知道，他們有事瞞著我。
看著他們這副神情，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強(qiáng)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正在慢慢流逝。
「殿下與兄長為何這般神情？可是覺得清婉見她有何不妥？」我試探性地問道。
「蘇瑤性子直爽，異于常人。孤知道她滿腦子都是奇思妙想，見解非凡，大周男子能及得上她的也寥寥無幾。若她對你說了什么冒犯的話，孤代她向你賠個不是?！?br>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那自小一起長大、守禮端方的未婚夫，有一天竟會為了一個相識不過數(shù)月的女子，向我賠罪。
我的心直直地墜了下去，一股無名之火在胸腔里橫沖直撞，幾乎要撕裂我維持了十幾年的端莊偽裝。我感到一陣頭暈?zāi)垦?，搖搖欲墜。
我死死盯著地面，努力穩(wěn)住心神，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疑問：「那日燈會，殿下當(dāng)真喬裝成侍衛(wèi)，陪在她身邊嗎？」
「是，但孤事出有因，她初來乍到，不懂規(guī)矩……」
「睿王府侍衛(wèi)如云，何須殿下千金之軀親自護(hù)衛(wèi)？」我厲聲打斷他，我不想再聽他的狡辯，「聽聞殿下還允許她直呼您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