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怪異的感覺。
他不記得。
所有人都不記得。
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磊子，你說如果有一天突然世界毀滅了，會是什么樣？”
“啊？”陳磊愣了一下，“你這腦洞也太大了吧。世界怎么就毀滅了？和平得很，你少看點末世文吧?！?br>“我的意思是，如果毀滅過一次呢？如果發(fā)生過，只是大家都忘了？”
陳磊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像是看一個在說胡話的瘋子。他干笑兩聲：“沈哥，你今天怎么了？別嚇我啊。”
“沒事，開個玩笑?！蔽覕[擺手。
他沒再追問，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警惕。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是別人看瘋子的眼神。
下班后，我去了秋山心理診所。
診所藏在市中心一棟老寫字樓的七層，門面不大，裝修得很素凈。前臺的小姑娘認識我，直接把我領(lǐng)進了顧玄青的辦公室。
顧玄青坐在辦公桌后面，正在看什么東西。他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笑起來的時候像個溫文爾雅的大學講師。
“清辭，來了。”他合上文件夾，“坐吧。最近怎么樣？夢還有嗎？”
“有。”我在他對面坐下，“昨晚又夢到了?！?br>“同樣的場景？”
“差不多，但更清晰了?！蔽胰嗔巳嗵栄?，“這次我看到了具體的時間——12月15號。2024年12月15號?！?br>顧玄青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蔽一貞浿鴫衾锏募毠?jié)，“夢里我站在一個廣場上，周圍的人都在尖叫。天上有東西在裂開，像玻璃一樣碎了。然后黑暗就從裂縫里涌出來，把所有東西都吞掉了?！?br>“你看到黑暗的形態(tài)了嗎？”
“沒有形態(tài)?！蔽艺f，“它就是黑暗，純粹的黑暗。但它有意識，我能感覺到。它在吃……它在吃所有人的記憶。”
顧玄青沉默了幾秒，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記錄本。他翻開，里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日期和注解。我瞥了一眼，看到從第一個夢境到現(xiàn)在，一共27次記錄。
“你知道你這27次夢境的日期有什么規(guī)律嗎？”他問。
“規(guī)律？”
“我從第一次記錄下來就開始統(tǒng)計了?！彼屏送蒲坨R，“12月15號，12月10號，12月5號，11月30號……每次前進五天。這個日期正在往今天靠近。”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按這個規(guī)律——明天，你就會夢到今天。”
我花了三秒鐘才消化這句話。明天夢到今天？那不就是說，明天醒來我才會夢到今天發(fā)生的事？
不對，不對。
“所以……”我的聲音有點發(fā)抖，“所以末日不是在15號那天發(fā)生，而是……而是那天已經(jīng)過去了？”
顧玄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是好奇？是興奮？還是恐懼？
“清辭，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做這個夢是什么時候嗎？”
“大概……一個月前？”
“準確地說，是27天前。”他翻開記錄本的第一頁，“那天你來找我，說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問我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你還記得那天是什么日子嗎？”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是懵的，每天醒來都不確定自己到底是誰、身在何處。
“那天是2025年1月1日?！鳖櫺嗾f。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1月1日？那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我掏出手機看日期——1月2日。
也就是說，我做了一個月的夢，在現(xiàn)實里只過了一天？
“你的時間感知出了問題?！鳖櫺嗾f，“在你的夢境里，時間在倒流。從12月15號開始，每天都往前推進五天。而現(xiàn)實世界只過了一天?！?br>“這不可能。”我說，“我明明記得……我明明記得已經(jīng)過了很久。我每天醒來，上班，吃飯，睡覺，怎么可能只有一天？”
“因為你的夢境比現(xiàn)實更真實?！鳖櫺嗟恼Z氣很平靜，“你已經(jīng)分辨不清哪邊是夢、哪邊是醒了?！?br>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那個燙傷的疤痕還在。如果是夢，這個疤怎么解釋？
“顧醫(yī)生，你看這個。”我伸出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