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的。
我慢慢退回臥室。
我把臥室的門——關(guān)上了。手放在門把手上，擰動它，輕輕帶上。鎖舌嵌入鎖孔的咔嗒聲在這安靜到幾乎真空的深夜里，格外清楚。然后我把門鎖轉(zhuǎn)上了——老式的球形鎖，擰下去的時候有一種鈍重的金屬咬合感。但這不夠。遠(yuǎn)遠(yuǎn)不夠。我從房間的角落里搬了一把椅子——就是書桌前面那把木椅子——塞到門把手下面。椅背卡住把手，推不動。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道被我堵死的門。手還在抖。
我從床頭柜的抽屜里隨便翻出一張紙，想寫點(diǎn)什么——我需要記下來，我需要確認(rèn)今晚發(fā)生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夢。但我找不到筆。我的手在抽屜里亂翻，摸到了那本舊雜志。
我翻開雜志。
那張外賣**還在里面。"別點(diǎn)這家"——四個字，紅筆圈著。
在"別點(diǎn)這家"的下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紅筆寫的。是鉛筆。和那張A4紙背面"第7條是最長的"是同一支鉛筆、同一個筆跡。
那行字寫的是：
"你也會違反的。"
我盯著那行字，很久很久。舊雜志的紙頁在臺燈下泛著一種陳舊的**。五個字，和我看貓眼之前的筆跡完全一致。不是鬼。是上一個租客。她在三年前就知道，搬進(jìn)來的人一定會違反。不是"可能會"，是"一定會"。問題不是"你會不會違反"，問題是"你會違反哪一條"。
我把雜志合上，放在床頭柜的最底層，把那張外賣**夾回原來的位置。然后關(guān)掉了臺燈。黑暗里，我睜著眼。門外沒有聲音了。走廊里也沒有。整棟樓像是沉入了水底——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脈搏從太陽穴的位置往外跳。我不會再去看貓眼了。從明天開始，一條規(guī)則都不能再違反——第7條我已經(jīng)犯了，那最多只有這一條。剩下的12條，一條都不能碰。
但那張**上的字，像一枚釘子釘進(jìn)我的腦子里——"你也會違反的。"
它說的不是我違反的第7條。
它說的是——你還會再犯。
# 鄰居
我?guī)缀跻灰箾]睡。
天快亮的時候，我從床上坐起來。椅子還抵在門把手下，沒有動過。我搬開椅子，打開臥室的門——客廳還是老樣子，臺燈亮了一整夜，光已經(jīng)變成了白天里那種沒有意義的淡**。那枚濕指紋還在貓眼上，但水已經(jīng)干了，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油脂印痕。像是一個透明的標(biāo)記，證明昨晚的一切不是夢。
我洗了把臉。水龍頭擰緊了還在滴水——里房東說"水管晚上會響"，沒提的是白天也會響。水滴在陶瓷水池里，每一聲都像是有什么在重復(fù)敲同一個地方。
我決定出門。
不是去買東西，也不是去上班——我需要確認(rèn)一件事：這棟樓里除了我，還有沒有別的活人。如果昨晚敲門的是一個真實(shí)的、有體溫的鄰居，那至少還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是幻覺，那我也需要知道。
我換好衣服，打開門，走進(jìn)走廊。
樓道里的聲控?zé)袅亮?。就是昨晚從貓眼里看到的那個畫面——對門鄰居的門，福字掉了半邊。地面是灰白色的水泥，水漬還在。和貓眼里看到的一模一樣。那種"一模一樣"的感覺，比任何直接的恐怖都更讓人不舒服。貓眼沒有說謊。昨晚走廊的畫面是真實(shí)的。那門外面的人呢？那個"阿姨"的聲音呢？她也是真實(shí)的嗎？
我關(guān)上門，往樓下走。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我聽到上面有人下來。腳步聲很輕，但節(jié)奏很慢——像是走每一步都在考慮怎么落腳。我停下來，抬頭往上看。
一個男人站在三樓的樓梯口。
他大概四十多歲，或者更老一點(diǎn)——他的臉上有一種讓人說不清年齡的東西，不是皺紋，是一種干涸感，像很久沒有見過太陽的人。他穿著深藍(lán)色的家居服，腳上一雙灰色的拖鞋。他看到我的時候，沒有驚訝，也沒有打招呼——他只是用一種"終于來了"的表情看著我。
他開口了。
"你不要再違反規(guī)則了。"
我的腳步停在了半級臺階上。那一瞬間，我腦子里有好幾個念頭同時冒出來——他怎么知道我違反了？他怎么知道規(guī)則？他是誰？昨晚敲門的是他嗎？
但我的嘴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