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在看什么。
紅繩系著的那枚玉佩，從領口露出了一角。
“可以讓我看看嗎？那枚玉佩?！?br>我遲疑了一下，把玉佩從領口拽出來。
白色的玉，溫潤細膩，正面刻著一個篆體字——“沈”。
老人看到那個字的瞬間，眼眶紅了。
他別過臉去，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這枚玉是令堂的?！?br>“令堂？”
“你的親生母親?！?br>我攥緊了玉佩。
“你是周全？”
“是。我姓周，在沈家做了四十年管家。”老人重新轉過臉，看著我，“林深這個名字是后來改的。你本來的名字，叫沈辭?！?br>沈辭。
我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像一個屬于別人的名字。
“上車吧?！敝苋嫖依_車門，“路上我慢慢跟你說。”
我鉆進后座。
車里有股淡淡的皮革味，干凈得不像真的。
周全坐在我旁邊，車子啟動了。
“你應該有很多問題。”
“我媽是誰。”
“***叫沈月清，是沈家的三小姐。沈家在海城做了三十年實業(yè)，旗下的沈氏集團是本地排名前三的企業(yè)。你外公沈正山是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br>我消化了幾秒。
“我外公是企業(yè)家？”
“不只是企業(yè)家。沈氏集團涉足房地產、建材、酒店、醫(yī)療器械，去年總營收八十六億。你外公在海城商會排名第二?！?br>八十六億。
我在出租屋里吃了六年一塊五的饅頭，喝了六年礦泉水兌白開水。
“那我媽呢？她在哪？”
周全沉默了。
車子開過一座大橋，橋下的江面上映著天光。
“***在你出生那年就去世了?！?br>我沒說話。
“她生你的時候難產。送到醫(yī)院已經晚了?！?br>“那我爸呢？”
周全看了我一眼。
“你沒有父親。***沒有結婚。當年的事情??很復雜?！?br>我靠在椅背上。
沒有父親。母親難產去世。
那我是怎么到趙鐵柱手上的？
“是你外公把你送走的？”
周全搖頭。
“不是。你外公不知道你的存在?！?br>我偏頭看他。
“什么意思？”
“***生你的事，沈家沒有任何人知道。知道這件事的人一共三個。我，***，和***的貼身護士。你出生后***去世，我把你交給了趙鐵柱。”
“為什么？”
“因為***的遺愿就是——不要讓沈家的人找到你?！?br>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下。
周全望著前方。
“但她又說了第二句話。”
“什么？”
“她說，如果這個孩子活到了十八歲，就讓他回來?！?br>我今年十八。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老洋房前面。
三層小樓，外墻爬著綠藤，鐵藝大門銹跡斑斑，但收拾得很干凈。
“這是***以前住的地方。”周全推開門，“她在沈家排行老三，家里人都叫她三小姐。這棟樓是她二十歲生日那年你外公送的?！?br>我走進去。
客廳不大，家具都是老式的木頭款，桌上擺著一張相框。
相框里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照片。
二十出頭，長發(fā)披肩，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這棟洋房門口，笑得很溫柔。
我看了很久。
她的眉眼和我有幾分像。
特別是眼睛。
“你先住在這里。”周全說，“這棟房子的產權在我名下，但實際上是***的遺產?！?br>“你剛才說，外公不知道我存在?！?br>“是?！?br>“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他？”
周全在沙發(fā)上坐下來。
“這件事不能急。沈家的情況??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br>“怎么不簡單？”
“你外公今年七十三歲了，身體不好，去年做了一次心臟搭橋手術?，F在沈氏集團的日常事務由你二舅沈浩然主持。”
“二舅？我媽排老三，那老大呢？”
“你大舅沈浩宇，十年前出車禍去世了。”
我靠在門框上。
“所以現在是我二舅當家?！?br>“對。沈浩然今年四十八歲，管了沈氏集團六年。他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叫沈子豪，二十歲，在海城大學念商科，是你外公現在最看重的孫輩。女兒叫沈子琳，十八歲，跟你同年。”
“那我現在回來，對他來說——”
“是個威脅?！敝苋苯诱f。
我笑了一下。
六年前在出租屋被趙鐵柱打得鼻青臉腫，六年后成了一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