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前夜,家暴我六年的養(yǎng)父塞給我五十萬讓我滾
趙鐵柱把一張***和一張火車票拍在我面前。
高考前一晚,我坐在出租屋那張三條腿的木桌前,面前攤著數(shù)學(xué)卷子。
他的影子從身后壓過來,蓋住了整張卷子。
我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六年了。這個動作早就刻進了我骨頭里。
但巴掌沒有落下來。
“拿著。”
我沒動。
趙鐵柱跟我說話,從來不是用嘴,是用拳頭。
他突然開口,我反而不敢接。
“叫你拿著,聽不見?”
我拿起***。
普通的儲蓄卡,上面貼了張紙條,寫著六位數(shù)密碼。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趙鐵柱的手筆。
火車票我也看了一眼。
明天下午兩點四十,終點站——海城。
“你考完就去火車站,別回來了。”
趙鐵柱站在我身后,聲音粗糲,像是嗓子里含了把沙。
我轉(zhuǎn)過頭看他。
昏黃的燈泡底下,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
不是暴怒。
不是嫌惡。
像是什么東西壓了很久,今天終于壓塌了。
“卡里有五十萬?!?br>我握著***的手一僵。
五十萬。
趙鐵柱是磚廠的搬磚工,一個月工資三千塊。就算減去他的酒錢和嘴里叼的那包最便宜的煙,他要****攢十四年。
可他養(yǎng)我才六年。
“**不是你親媽。”
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我感覺耳朵嗡了一下。
“什么意思?”
趙鐵柱從褲兜里掏出一盒紅塔山,抽出一根,點了兩次才點著。
“字面意思。劉春蘭不是你親媽。你也不姓林,你本來就不該待在這個家?!?br>我盯著他。
“那我是誰的孩子?”
趙鐵柱吸了口煙。
“不知道?!?br>“你騙我?!?br>“你信不信隨你。”他把煙灰彈在地上,“高考好好考,考完去海城。到了海城去北環(huán)路1號,找一個叫周全的人。他會告訴你剩下的事?!?br>“北環(huán)路1號?周全?”
“記住就行。”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這六年……”
他沒說完。
門關(guān)上了。
我坐在桌前,手里攥著***和火車票,聽著他沉重的腳步聲一級一級下樓。
劉春蘭不是我親媽。
我想起她的臉。
每次趙鐵柱打我的時候,她就坐在角落里納鞋底子,頭都不抬一下。我的嘴角淌血,她的針腳不停。
我叫過**。
她連眼皮都沒抬。
現(xiàn)在想想,哪有親媽是這樣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數(shù)學(xué)卷子。
最后一道大題還沒做完。
我把***和火車票壓在卷子底下,拿起筆,繼續(xù)做題。
管他是誰的孩子呢。明天高考數(shù)學(xué),最后這道導(dǎo)數(shù)大題分值十四分。
這十四分比那五十萬重要。
做完題,我關(guān)燈躺下。
出租屋隔壁是家**店,凌晨兩點還在炒螺螄。油煙味從窗縫里鉆進來。
我閉著眼,腦子里翻來覆去就四個字。
海城。周全。
北環(huán)路1號。
我從來沒去過海城。
甚至沒出過這座灰撲撲的小縣城。
這六年我所知道的全部世界,就是學(xué)校和這間出租屋之間那條三公里的路。
路兩邊是賣化肥的、賣農(nóng)機的、賣棺材的。
我走了六年。
明天考完試,就再也不用走了。
不知道為什么,我攥緊了被角。
不是害怕。
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正在朝我走過來。
第二天高考,上午語文,下午數(shù)學(xué)。
我坐在考場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周圍全是緊張得發(fā)抖的人,翻書翻得嘩嘩響。
我沒帶任何復(fù)習(xí)資料。
監(jiān)考老師發(fā)完卷子,我用了四十分鐘寫完了作文。
剩下的時間掃一遍閱讀和文言文。
我的成績在全縣排第一,和第二名隔了六十多分。
這是我在這個地方唯一的價值。
考完語文出來,有人拍我肩膀。
“林深,你作文寫的什么?”
張小磊。
我在這個縣城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寫的議論文?!?br>“題目呢?”
“忘了?!?br>張小磊嘴一咧。
“你可真夠冷的。對了,聽說你繼父昨晚又喝醉了?我媽說半夜聽見你們那棟樓有人摔東西?!?br>我沒回答。
趙鐵柱昨晚確實喝了酒。
但他不是喝醉了鬧事,他是喝完了酒來找我說那些話的。
五十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