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啞巴，卻嫁給了當朝侯爺。
嫁給他五年，他待我極好。
我隨口說想喝城南豆花，他半夜騎馬去買，我風寒咳嗽，他守著三天三夜沒合眼。
全京城都羨慕我，說顧家嫡子是個情種，娶了妻就再不看旁人一眼。
直到那日，我路過西院，聽見里面有人在說話。
女人的聲音嬌嬌柔柔的：
“你天天去她那兒，我都吃醋了?！?br>“夫人，再忍忍，等你生下孩子，我就找個由頭把她挪到廢莊去。”
“可萬一她發(fā)現(xiàn)了呢？”
顧決明笑了笑，漫不經(jīng)心繼續(xù)道：
“她那種出身，要不是她爹當年救過我爹，我會讓她進門？”
“放心，絕子湯喝了五年，她這輩子都懷不上了?！?br>我站在門外，死死咬住嘴唇。
想喊，想質(zhì)問他，我和他青梅竹馬，少年夫妻二十余載，到底算什么。
可我張開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等咱們的孩子生下來記在她名下，正好當?shù)兆羽B(yǎng)，她是個啞巴，最好拿捏，就算發(fā)現(xiàn)，能開口？”
是啊，我能怎么樣呢？
我只是個啞巴。
我默默回了院子，鋪紙研墨，只寫了一封信寄出：
“皇兄哥哥，當年打賭我輸了，你來接我吧。”
……
信寄出了，要第二日皇兄才能收到。
我盯著自己的腹部，苦笑一聲。
和顧決明成親五年，我并無所出。
為此，顧家長輩常常拿這件事情敲打我。
“女子有七出，五年進門，你還未誕下子嗣，該休?！?br>顧決明聽了，往往皺著眉頭擋在我身前，冷冷道：
“你們要是要休溪兒，就先把我這爵位給罷了！”
顧家只有這一個嫡子，長輩們自是舍不得。
我扯住他的衣袖，他立馬轉頭，輕聲細語地安慰我。
嫁進來五年，他沒有納妾，從未多看過別的女子一眼。
旁人問起來，他笑道：
“我和溪兒青梅竹馬，五歲時便約定好了，我要娶她，而且一輩子只會有她一人?！?br>“我顧決明一諾千金，定不能毀諾?！?br>可如今，他還是沒能履行自己立下的誓言。
我仰著頭，想把眼淚逼回去。
下一秒，顧決明掀開簾子進來了。
他看到我，立馬緊張地蹲了下來，輕柔地替我抹去眼淚。
“溪兒，怎么了這是，是不是嬸嬸那邊又說你了？我去替你說……”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眼里滿是對我的心疼。
我搖了搖頭，拿過旁邊的紙筆，緩緩寫道：
“顧決明，我們和離吧?！?br>顧決明愣了下。
當即沉下了臉，盯著我看了半晌。
隨后緩緩撕掉寫字的紙張，笑著摩挲著我的手背：
“溪兒在開玩笑吧，往后可不許說這句話。”
“我自懂事起，便認定你是我唯一的妻子?！?br>“再說了，我答應了趙伯父，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他深深地看著我：
“溪兒，你向來心疼我，愛慕我，也不愿意讓我在地下無顏面對伯父吧。”
我沉默地看著他那只摩挲著我的手。
這雙手，剛剛還在攬著過另一個女人的腰。
同時還對著另一個人甜言蜜語。
現(xiàn)在，又對著我說著類似的話語。
他以為我妥協(xié)了，笑了笑，緩緩將頭靠在我膝蓋上。
“我就說，溪兒是在開玩笑。”
我無法開口說話。
他自顧自說著近來朝堂與家宅的各類事情趣事。
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說著，我聽著。
一位小廝匆匆而來，見到我，忽地拐了話鋒。
“少爺，老夫人那邊出事了。”
顧決明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抽回挽著我的手，是我從未見過的緊張。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身旁的丫鬟小霖疑惑開口。
“奇怪，老夫人不是出府了嗎？”
我在心里冷笑，是西院他藏起來的姑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