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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風拂面,舊夢重啟

夏風拂面,舊夢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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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夏風拂面,舊夢重啟》是網絡作者“現代戲志才”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秦嶼沈周周,詳情概述:晚風捎來舊年華------------------------------------------。,太陽穴突突直跳,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他下意識翻身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指尖觸碰到的卻是一片冰涼的鐵質欄桿。。。。,日光燈管上落了一層灰,墻角貼著一張褪色的科比海報,旁邊是手寫的便簽條——距高考278天,秦嶼,你不是廢物。,是用黑色馬克筆寫上去的,筆畫重得幾乎穿透紙背。。,環(huán)顧四周。上下鋪的鐵架床,鋪著...

少年仍意氣------------------------------------------,看了眼桌上的鬧鐘。六點四十五,早自習七點二十開始,時間來得及。,冷水潑到臉上的時候,他對著鏡子里那張十七歲的臉看了很久。瘦,白,顴骨微凸,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和前世的狼狽頹喪不同,這張臉上還殘留著某種不肯認輸的銳氣,像是一把還沒開過刃的刀。,笑容轉瞬即逝。“秦嶼,”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給老子爭點氣。”。紅磚門柱上掛著白底黑字的校名牌,鐵柵欄生了銹也沒人刷漆,兩排梧桐樹倒是長得極好,遮天蔽日,把整條路罩在一片清涼的綠蔭里。,門口執(zhí)勤的學生會干部正在查校服和胸卡。領頭的是個扎馬尾的女生,瘦高個,戴一副銀框眼鏡,長相清冷,眼皮永遠半垂著,看誰都是一副審視的姿態(tài)。,學生會紀檢部部長,年級前十的常客。。前世他和沈周周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只知道她后來考上了北大,成了省實驗那屆畢業(yè)生里最風光的一個。這種人跟他活在兩個世界,上輩子是,這輩子大概率也是。,沈周周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沒拉的校服拉鏈上停了一瞬,大概覺得這種程度的違規(guī)不值得她開口,又低下頭繼續(xù)在本子上記什么。。,緊挨著開水房,冬天冷夏天潮,是整個年級位置最差的一間教室。據說是分班的時候他們班主任抓鬮抓輸了的后果。秦嶼從前門走進去,教室里已經到了二十來個人,有的在吃早餐,有的趴在桌上補覺,有的在聊暑假去哪兒玩了。,旁邊是個空位——他同桌江志輝還沒來。,后腦勺就被人拍了一巴掌。,但帶著一股子惡劣的親熱勁兒?!皫Z哥!***暑假人間蒸發(fā)了?電話不接**不回,老子差點報警了你知不知道?”
秦嶼回頭。
袁辭站在他身后,一米八五的個子,皮膚黝黑,濃眉大眼,校服敞著懷,露出里面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紅色籃球背心。他咧著嘴在笑,露出一口白牙,整個人渾身上下寫滿了十七歲少年不該有的囂張和狂妄。
秦嶼看著他,喉頭忽然有些發(fā)緊。
前世最后一次見袁辭是什么時候來著?高考結束那天,袁辭蹲在校門口的花壇邊上抽煙,校服已經被他扯掉了,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兩條曬得黝黑的胳膊。秦嶼走過去的時候,袁辭沒抬頭,只是啞著嗓子說了句“嶼哥,以后混出名了別忘了兄弟”。他當時接了句什么來著,好像是一句不咸不淡的玩笑話。
然后他們就再也沒見過。
“嶼哥?”袁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傻了?”
秦嶼回過神,壓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緒,面上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手機欠費停機了,”他說,“沒錢充?!?br>袁辭翻了個大白眼:“你可拉倒吧,你就是懶得搭理我?!彼?*坐在秦嶼桌子上,壓得那張搖搖晃晃的舊課桌發(fā)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我跟你說,暑假我報了個校外的野球賽,拿了第三名,**吧?”
“一個野球賽第三名有什么好**的?!?br>“你懂個屁,獎品是一雙安踏,安踏!”
兩個人正說著,教室門口忽然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很微妙,像是有人在一鍋沸水里扔了一塊冰,所有的聲音都下意識地收斂了半分。
秦嶼抬頭,看見了門口走進來的人。
是個女生。一米六出頭,皮膚白得幾乎透光,五官不算驚艷但干干凈凈,扎著規(guī)規(guī)矩矩的馬尾,校服穿得一絲不茍,連拉鏈都拉到最上面那顆。她抱著幾本書走進來,低著頭,走路的時候幾乎不發(fā)出聲音,像是一只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貓。
顧星念。
秦嶼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這個名字他十七歲的時候刻在心里刻了整整三年。她是理科三班的英語課代表,成績中上,性格內向,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前世秦嶼喜歡她,但從來沒說過——不是不想說,是不敢。他什么都沒有,成績墊底,家境貧寒,拿什么去喜歡人家?后來高中畢業(yè),顧星念考去了上海一所不錯的大學,他去了**工地搬磚,兩個人之間徹底成了兩條平行線。
再后來,他偶爾從老同學的**空間里看到過顧星念的照片。她變了很多,燙了卷發(fā),化了淡妝,笑得比以前自信得多,身邊站著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當時的秦嶼看了很久,最后只是平靜地劃了過去。
可此刻,十七歲的顧星念就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隔著兩排座位,發(fā)梢還帶著早晨洗過頭的微濕,身上是一股很淡的洗衣液清香。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第一排正中間——坐下,把課本整整齊齊地碼在桌角,然后拿出一本英語詞匯手冊,開始小聲背單詞。
從頭到尾沒有看過秦嶼一眼。
袁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行了別看了,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喜歡就上啊,都高三了,再不追就沒了?!?br>秦嶼收回目光,語氣平平地答道:“閑得慌?!?br>袁辭嘁了一聲,還要說什么,后門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影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差點撞翻門口的水桶。
“遲到了遲到了——日,老鄭還沒來吧?”
江志輝,秦嶼的同桌,理科三班著名的遲到大王兼學渣,前世最穩(wěn)定的成績是倒數前十。他長得白白胖胖,一米七出頭,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上去人畜無害,實際上鬼主意比誰都多。
秦嶼看著他一**坐在自己旁邊的空位上,書包都沒打開就開始啃一個已經涼透了的煎餅果子,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
這些人,這些聲音,這個破舊擁擠的教室,這扇漏風的窗戶——他上輩子在無數個深夜里反復夢見過的畫面,此刻真真切切地重新鋪展在他眼前。
不是夢。
是真的。
秦嶼?”江志輝啃著煎餅含糊不清地叫了他一聲,“你怎么了?眼神怪嚇人的?!?br>秦嶼沒理他,低頭開始翻課本。
早自習的鈴聲響了,鄭老頭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響起,教室里迅速安靜下來。秦嶼打開英語課本,第一頁是嶄新新的,連折痕都沒有——他前世的高三課本也是這樣,開學的時候嶄新,學期結束的時候還是嶄新。
這次不會了。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在重點詞匯上畫圈,在語法點上畫橫線,手穩(wěn)而專注,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細密而有節(jié)奏。
江志輝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秦嶼,你是本人嗎?”
“閉嘴,背書?!?br>“***真的中邪了……”
上午第三節(jié)是體育課。高三的體育課名義上還在,實際上已經被各科老師瓜分得差不多了,偶爾剩下一兩節(jié),基本上就是放羊——男生打籃球,女生在跑道邊聊天,體育老師在樹蔭下抽煙刷手機。
秦嶼沒去打籃球,袁辭在球場上喊了他兩聲,他擺了擺手,繞著操場開始慢跑。
不是心血來潮。前世的經驗告訴他,高三拼到最后拼的不只是腦子,還有身體。他這副十七歲的皮囊看著還行,實際上底子很差,長期營養(yǎng)不良加上熬夜,體力連跑八百米都夠嗆。上輩子他高考那天早上低血糖差點暈在考場門口,這種蠢事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他注意到操場西邊靠近圍墻的地方圍著幾個人。
袁辭和幾個男生正在跟另一群人說話——準確地說,是在對峙。
對面是四個人,沒穿校服,頭發(fā)染得五顏六色,一看就不是省實驗的學生。領頭的那個剃著板寸頭,脖子上露出半截看不清什么圖案的紋身,手里夾著一根煙,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袁辭。
秦嶼停下腳步,借著一棵梧桐樹的遮擋靠近了一些,能聽到他們的對話了。
“……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下次見到她一次我就堵一次,你攔得???”板寸頭吐了口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聊今天吃了什么。
袁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秦嶼聽得出來,那是他發(fā)怒的前兆:“你再說一遍?”
“我說,那個叫什么阮綿綿的,老子看上她是給她面子,用***——”
拳頭揮出去的聲音比他的話更快。
袁辭一拳砸在板寸頭臉上,對方踉蹌著退了兩步,煙頭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另外三個人立刻圍了上來,場面瞬間混亂,拳頭和叫罵聲混在一起。省實驗這邊的兩個男生也動了手,但人數和體格都不占優(yōu),很快就落了下風。
秦嶼的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抄起墻根堆著的一根廢棄拖把桿——大概是誰打掃完隨手撂在那里的,木頭已經有點朽了,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照著離袁辭最近的那人后背就是一棍。
那人悶哼一聲,回過身來,被秦嶼一膝蓋頂在腹部,彎著腰倒了下去。
板寸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陰鷙地盯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程咬金。秦嶼沒跟他廢話,拖把桿橫在身前,另一只手把袁辭從地上拽了起來。袁辭左眼眶腫了一片,嘴唇也破了,但眼睛里全是亢奮的兇光,像一頭被激怒的斗犬。
“都給我住手!”
一聲厲喝從操場那頭炸開。體育老師老劉頂著一張鐵青的臉大步往這邊趕,身后還跟著兩個學生會的干部——其中一個就是早上在校門口見過的沈周周,她應該是正好路過,被老劉叫來當證人。
板寸頭那邊見勢不妙,罵了句臟話,帶著人**就跑。老劉追到墻根,沖著墻頭大喊“你們哪個學校的”,回應他的只有幾聲遠去的狂笑。
袁辭想追,被秦嶼一把按住。
“****了?追上去再打一架,讓學校抓你現行?”
袁辭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眶通紅,像一只被鐵鏈拴住的野獸。良久,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梧桐樹干上,樹葉簌簌落了一身。
“那幫孫子纏了綿綿一個暑假,”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開學還追到學校門口來,真當我死了?”
秦嶼沒接話,只是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周周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筆尖懸在紙面上方,目光在秦嶼身上停了幾秒。秦嶼的校服在剛才的沖突中被扯開了,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小塊布料撕開了口子,但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正在低聲跟袁辭交代什么。
沈周周收回目光,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她的表情和早上在校門口時一樣,冷靜,疏離,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罩子在觀察這個世界。
體育老師老劉罵罵咧咧地回來了,指著袁辭和秦嶼的鼻子吼了一通“你們倆跟我去教導處”,但真正走了幾步又揮了揮手:“算了算了,先跟我去醫(yī)務室!看看你們兩個,一個臉都花了,一個衣服都爛了——你們高三了知不知道?還打架?想不想高考了?”
秦嶼跟在老劉身后往醫(yī)務室走,路過沈周周身邊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
“你是理科三班的秦嶼?”
聲音不大,語調平直,和她的表情一樣沒什么溫度。
秦嶼腳步沒停,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嗯?!?br>“那根拖把桿是學校公物,”沈周周合上本子,目光與他短暫相接,語氣沒有起伏,“下次打架別用公物?!?br>秦嶼愣了一下。
這話怎么聽都不像是一個學生會紀檢部部長應該說的。但沈周周已經轉身走了,馬尾在肩頭輕輕晃蕩,步子又快又穩(wěn),很快就消失在教學樓門口。
袁辭捂著腫了半邊的臉湊過來:“她剛才說什么?”
“……說讓你下次打架輕點。”
袁辭顯然不信,但也沒有追問的精力。兩個人跟著老劉到了醫(yī)務室,校醫(y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一邊給袁辭涂碘伏一邊念叨“現在的學生一個比一個野”。秦嶼坐在旁邊的診療床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節(jié)破了皮,不知道是**時蹭的還是拖把桿的木刺扎的,現在才開始隱隱作痛。
他從校醫(yī)那里要了一張創(chuàng)可貼,隨便裹了一下。
“謝了,”袁辭忽然說,聲音悶悶的,“剛才要不是你攔住我,我可能真追上去把他們往死里打了?!?br>“你知道就好?!?br>袁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邊?”
秦嶼沒法回答這個問題。他總不能說“因為我上輩子經歷過這一切”——上輩子他沒有出現在操場,袁辭一個人沖上去打了一架,打贏了,但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這一次他趕上了,至少沒讓事情惡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跑步正好路過?!彼f。
袁辭顯然不相信這個解釋,但也沒有追問。
下午的課秦嶼上得心不在焉。數學老師在黑板上推導著一道橢圓方程,他的筆在草稿紙上跟著寫,但腦子里轉的是另一件事——阮綿綿。
袁辭的女朋友,或者說準女朋友,是隔壁文科一班的學生。秦嶼前世見過她幾次,是個小個子女生,說話軟軟糯糯的,笑起來嘴角帶著甜甜的酒窩。袁辭是真的喜歡她,喜歡到可以為了她毀掉自己的前程。
問題是,那幫職業(yè)高中的混子不會善罷甘休。前世他們糾纏了阮綿綿將近一個學期,袁辭被搞得心力交瘁,成績一落千丈,最后在十一假期前的那次沖突中徹底爆發(fā),造成了嚴重后果。
秦嶼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在圈里面寫了三個字——怎么破。
想來想去,答案只有一個:從根本上解決。
職業(yè)高中的那幾個混子之所以敢這么囂張,一個是欺負學生不敢報警,另一個是吃準了學校不愿意把事情鬧大。但如果反過來呢?如果掌握主動權的不是他們,而是自己這邊呢?
他能不能利用前世在底層摸爬滾打那些年攢下的那點“灰色經驗”,讓對方主動收手?秦嶼瞇了瞇眼睛,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這件事急不得,需要從長計議。
但他沒有多少時間了。***就在一個月后。
放學鈴響的時候,秦嶼已經把草稿紙上所有跟打架計劃有關的字跡都涂掉了,只留下正常的數學演算。他收拾書包起身要走,卻被門口的人堵住了。
**許未安站在講臺邊上,手里拿著一張表格,沖他招手:“秦嶼,過來填一下?!?br>秦嶼走過去,發(fā)現是一張“高三上學期晚自習自愿報名表”。
“自愿?”他挑起一邊眉毛。
“寫是寫自愿,”許未安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你懂的”微笑,“實際上老鄭說了,全班都得報。每天放學后六點到九點,統(tǒng)一在教室上晚自習,有各科老師輪流答疑。”
秦嶼接過筆,在報名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干脆地簽了。前世他沒有上過一天晚自習,放學就往網吧鉆,后來高考成績出來,他才明白學校安排晚自習不是要折磨他,是真的在給他最后一次機會。
許未安接過表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欲言又止。
“有話就直說,你這表情我看著難受?!?a href="/tag/qinyu3.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嶼說。
許未安笑了笑,他長得斯文清秀,笑起來有一種恰到好處的溫和:“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今天體育課的事我聽說了,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可以先找我商量。對付校外人員這種事,學生會有正規(guī)的處理流程,沒必要自己動手?!?br>秦嶼看了他一眼。許未安是**,同時也是學生會***,確實有資格說這種話。但秦嶼知道,許未安說這話不是為了炫耀身份,他是真心的。
前世也是這樣的。許未安是那種骨子里的好人,不管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幫了忙也不圖回報。但這種人的好也有一個特點——太得體了,得體到讓人覺得有距離感。
“知道了,”秦嶼背上書包,“謝了?!?br>他走出教室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沒什么人了。夕陽從盡頭的窗戶里斜斜地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色。秦嶼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顧星念站在走廊盡頭,正踮著腳尖擦窗戶。
今天是她的值日。她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細細白白的胳膊,手里攥著一塊抹布,正努力夠窗戶最上面的那塊玻璃。她的個子不夠高,只能一蹦一蹦的,馬尾跟著一跳一跳的,看起來很費勁。
秦嶼站住了。
前世他也會在這種時刻站住,遠遠地看一小會兒,然后在被發(fā)現的瞬間迅速移開目光,假裝自己只是路過。但這一次,他沒有移開。
他走過去,從旁邊的清潔桶里撈出另一塊抹布,站到顧星念旁邊的窗臺上,抬手就夠到了最上面的玻璃。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做起這件事來毫不費力。
顧星念被身邊突然多出來的人嚇了一跳,抹布差點掉在地上。她偏頭看了秦嶼一眼,臉微微一紅,小聲說了句“謝謝”。
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地板上,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事?!?br>兩個人沉默著擦完了一整排窗戶。顧星念從頭到尾只說了那兩個字,秦嶼也只回了兩個字。但這一次,他沒有覺得這種沉默很難熬。
他忽然意識到,前世那個唯唯諾諾、不敢跟喜歡的女生對視的秦嶼,已經死在那個二十九歲的地下室里了。現在站在這里的,是一個經歷了太多、已經不會為任何事情慌張的成年人。
擦完窗戶,顧星念把抹布擰干放回桶里,又小聲說了句“我先走了”,抱著書包就往外跑,馬尾甩得飛快。
秦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忽然笑了一下。
十七歲的顧星念,比照片里好看多了。
他轉身從另一側樓梯下樓,出了校門,沒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拐進了隔壁那條街的一家網吧。
“紅樹林網吧”的招牌已經被油煙熏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門口停著一排破舊的自行車,幾個染著頭發(fā)的少年蹲在臺階上抽煙,看見校服路過就吹口哨。
秦嶼沒理他們,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網吧里煙霧繚繞,鍵盤聲和罵娘聲此起彼伏,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泡面和汗臭混合的味道。他走到前臺,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五塊錢拍在桌上。
“開一個小時?!?br>**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叼著煙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省實驗的學生來上網不是什么稀奇事,麻利地給他開了臺機子。
秦嶼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打開瀏覽器,沒有登錄**,也沒有打開游戲。他打開一個空白的Word文檔,開始打字。
第一行:2009年9月,可操作資源整理。
下面密密麻麻地列了幾十條——從高考考點變化趨勢,到接下來幾個月即將發(fā)生的校園事件,從各科老師的出題風格,到袁辭打架事件的關鍵時間節(jié)點。他用的是拼音首字母縮寫混雜著只有自己能看懂的代號,即便有人站在他身后,也只會以為他在寫什么胡言亂語。
文檔最后,他打了四個字。
這一次,贏。
秦嶼關掉電腦,起身離開。初秋的晚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凜冽的涼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煙味。
他站在網吧門口,抬頭看了一眼灰藍色的天空,眼神沉靜得像一口古井。前世的秦嶼在這個高三里丟盔棄甲,輸得一塌糊涂。但這一次,他不會了。
每一步,他都想好了。
每一個坑,他都記住了。
每一個人,他都不會再弄丟。
他整了整被扯爛的校服領口,朝出租屋的方向大步走去。明天,他準備先去找一趟阮綿綿。袁辭的事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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