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婦的臉色住房子。”
“你看的不是我的臉色?！蔽抑噶酥阜慨a(chǎn)證，“你看的是這個?！?br>周明遠終于鼓起勇氣說了句話：“爸，要不你先住下來，這些事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周建國站起來，“你媳婦連個房間都不舍得給我，你就看著？你還是不是我兒子？”
“我給了你房間。”我糾正他，“十二平的小臥室?！?br>“那是人住的嗎！”
“那你嫌小，可以去你小兒子那里住。你賣房子湊了八十萬給他買的房，去住他的總行吧？”
這句話像戳中了什么。
周建國瞬間安靜下來。
周明遠也安靜了。
氣氛微妙地變了。
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怎么？周明陽那邊不讓你住？”
周建國坐回沙發(fā)上，沒說話。
周明遠替他開口：“老二媳婦……說她懷孕了，家里不方便多住人?！?br>我差點笑出聲。
八十萬。
老頭把養(yǎng)老的房子賣了八十萬給小兒子買房，現(xiàn)在小兒子媳婦一句“不方便”就把他打發(fā)了。
然后理所當然地，跑到?jīng)]出一分錢的大兒子家里來，還一上門就要趕走幫忙帶孩子的親家。
這是什么道理？
我站起來。
“爸，我再說最后一遍。小臥室你住不??？住，我現(xiàn)在去鋪床。不住，你找你小兒子商量去。”
周建國攥著行李箱拉桿，手背上青筋暴起。
最后，他沉著臉說了三個字。
“我住。”
這件事暫時就這么定了。
晚上我鋪好小臥室的床，放上新枕頭和被子，把空調(diào)遙控器放在床頭柜上。
十二平的房間不算大，但窗戶朝南，采光很好，干干凈凈，也不算委屈誰。
周建國把行李箱拖進去，“砰”地關上了門。
我站在走廊里，聽到門里面?zhèn)鱽碇刂氐膰@氣聲。
不心疼他？假的。
畢竟是長輩，快六十的人了，被小兒子踢皮球，是挺可憐的。
但可憐歸可憐，不是讓他欺負我爸**理由。
回到主臥，周明遠正坐在床沿發(fā)呆。
我關上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來？”
他點頭。
“你不告訴我，是指望什么？指望我主動把我爸媽趕走？”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抬頭看著我，滿臉疲憊。
“晚秋，你也知道我爸那個脾氣，他自己要來的，我攔不住。我想著他來了，你們當面說清楚，比我傳話好——”
“你這不叫傳話，你這叫當縮頭烏龜?！?br>他張了張嘴，反駁不了。
因為我說的就是事實。
周明遠這個人，工作上倒也踏實，每月工資一萬二準時上交。但在他那個家庭里，他從小就被**壓著，什么都順從。老爸說賣房給弟弟，他不敢反對。老爸說要來住，他不敢拒絕。
永遠在做“好兒子”，從來不做“好丈夫”。
我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周明遠，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跟你吵架。但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這個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的，也不是你的。我能讓**住進來，是因為我還念著這點姻親關系。你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大可以跟我離婚?！?br>他一下子急了。
“你說什么呢？誰說離婚了？”
“那你就管管**，別讓他天天在家里甩臉色給我爸媽看?！?br>他沉默了幾秒，最后說：“我知道了?！?br>第二天一早，我出門上班。
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聽到廚房里有動靜。
我媽在做早餐，煎蛋、熱粥、烙餅，樣樣都有。
周建國坐在餐桌前，端著粥碗，一聲不吭地吃著。
我媽小心翼翼地把一盤蔥花餅端到他面前：“親家，嘗嘗，剛出鍋的?！?br>周建國看都沒看她一眼，筷子夾起一塊餅，塞進嘴里。
連句謝謝都沒有。
我媽訕訕地收回手，轉身又去忙了。
我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胸口堵得慌。
我媽六十三了，退休前是小學老師，一輩子客客氣氣，沒跟人紅過臉。為了幫我?guī)让龋瑥睦霞易耸藗€小時的火車過來，兩年沒回過一次家。
她不欠任何人的。
我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塊餅。
“爸，我媽給你做的飯，你是不是該說聲謝謝？”
周建國抬起頭看著我，放下筷子。
“我在這個家里吃口飯，還得看人臉色？”
“沒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