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11000，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也不算寒酸。
六十二歲，教了一輩子語文，送走了三十幾屆學生，最后被一場退休歡送會打發(fā)走了。
老伴走了五年，兒子在**，女兒嫁到隔壁市，剩我一個人在老房子里養(yǎng)花、遛彎、看新聞聯(lián)播。
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
直到王德明在同學群里@我。
“秀珍，你不是說想去云南嗎？我剛退下來，正好有空，咱倆搭個伴，AA制，互相有個照應。”
群里一片起哄。
“德明有心了！秀珍你趕緊答應！”
“兩個人結伴旅游多好，省錢又安全！”
我猶豫了三秒鐘。
王德明，高中同班，當年坐我后排。后來去了化工廠，一路干到副廠長退下來。老婆三年前沒了，在同學群里屬于比較活躍的那種，逢年過節(jié)發(fā)紅包，說話得體，大家都覺得他是個厚道人。
我想了想，去就去吧。
六十多歲的人了，還能有什么別的心思？
出發(fā)前一晚，女兒林小雨打電話過來。
“媽，你跟一個男同學出去旅游？”
“怎么了？都六十多歲的人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自己注意點就行。”
我沒當回事。
飛機落地昆明，王德明表現(xiàn)得很周到。幫我拎箱子，給我倒熱水，吃飯的時候把菜單遞到我手邊。
“你看看想吃什么，我請你?！?br>“說好AA的?！?br>“AA是AA，第一頓我請，接風嘛?！?br>我心想，確實是個講究人。
第一天逛了翠湖公園和云南大學，拍了幾張照，發(fā)了條朋友圈。下面一堆同學點贊評論，有幾個語氣酸溜溜的，我沒理。
到了晚上，大巴把我們送到預定的酒店。
前臺是個年輕小姑娘，看了看我們兩個人，笑著問王德明。
“先生，請問是開兩間房還是一間？”
正常的問題。
我正要說“兩間”，王德明搶先一步。
“一間大床房?！?br>我愣住了。
前臺也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扯了扯他袖子，壓低聲音：“德明，開兩間。”
他轉過頭看我，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
不是尷尬，不是歉疚，是一種——理所當然。
好像我跟他一起出來，就該住一個房間。好像這是某種默認的交易。好像我六十二歲了，窮了，退休了，就應該感激他愿意帶我出來。
“秀珍，住一間能省不少錢呢，AA下來一人一半——”
“我出得起?！?br>我打斷他。
前臺小姑娘低著頭不敢看我們。
“開兩間標間?！蔽野?**遞過去。
王德明的臉一下子掛不住了。
“秀珍，你這是干嘛？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德明，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br>我拖著行李箱進了電梯。
進了房間，我坐在床邊一動沒動。
窗外是昆明的夜景，燈火通明。
我拿出手機，翻到今天發(fā)的那條朋友圈——藍天白云，我和王德明在翠湖公園的合影，底下****贊。
我把它**。
然后打開攜程，退了后面四天的行程。又打開滴滴，叫了一輛去長水機場的車。
夜里十一點半，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酒店大堂。
王德明發(fā)來消息：“秀珍，別鬧，明天還要去大理呢?！?br>我沒回。
又來一條：“你一個女**半夜跑什么？不安全。”
我關了手機。
出租車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小伙子，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阿姨，這么晚去機場？最早的航班得明天六點。”
“我在機場等著?！?br>他沒再說話。
車窗外霓虹一閃一閃地往后退，我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六十二年，我一個人***孩子拉扯大，老伴生病那幾年我一邊上課一邊跑醫(yī)院，從來沒求過誰。
憑什么到了這個年紀，還要被人這么算計。
凌晨四點到的機場。
我在候機廳的座椅上坐到天亮，買了最早一班回南城的機票。
登機前，我打開手機。
同學群里炸了。
王德明發(fā)了一段話：“秀珍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突然走了，叫都叫不住，我這行程都安排好了，真是讓人為難?！?br>底下一片聲音。
“秀珍怎么這樣?。咳说旅骱眯膸鋈ァ?br>“是不是鬧脾氣了？六十多歲了還這么任性?！?br>“德明你別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