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qū)的快遞------------------------------------------，下得很細。，是灰塵一樣飄著的雨絲，鋪滿了整座新臨海市的夜空。，看了眼手機。**訂單：已超時17分鐘。**：＞ “麻煩快一點，我在等?！薄?。舊城區(qū)最深處，導(dǎo)航地圖標(biāo)得模糊，像是被刻意遺忘的一塊區(qū)域。路燈壞了大半，監(jiān)控也少，連信號都斷斷續(xù)續(xù)。。，拎起快遞箱，走進巷子。——安靜。。，這種老舊居民區(qū)，就算深夜，也該有電視聲、說話聲、麻將聲。。。
林夜腳步慢了半拍。
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像是……這地方太“完整”了。
前面是一棟老樓，六層，墻皮剝落，樓道燈一閃一閃。
他低頭看地址。
**403。**
剛踏進樓道，手機信號瞬間歸零。
“又斷。”
他低聲罵了一句，沒太在意。舊城區(qū)信號差是常事。
樓道很暗。他抬手按開關(guān)，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下一秒——
**嗡。**
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從空氣里傳來。
林夜的動作頓住了。
那不是聲音。
是空間本身在“抖”。
他下意識抬頭。
走廊盡頭——
**缺了一塊。**
不是黑，不是暗。
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樣。
墻壁、地面、天花板——整整一塊空間被硬生生挖空。斷面光滑得詭異，邊緣的空氣像水一樣緩緩流動。
林夜瞳孔一縮。
“什么——”
話沒說完，樓上炸開一聲尖叫。
“救命?。?！”
女孩的聲音。
林夜條件反射地沖上去。
三樓轉(zhuǎn)角。
他看見了她。
一個坐輪椅的女孩，正拼命往后退。輪椅卡在樓道里，而她面前——
那片“空白”正在向她靠近。
很慢。
像在“吞”。
接觸到的地方直接消失。地面被抹掉一塊，墻壁被吃掉一角。沒有聲音，沒有碎片。什么都沒有。
女孩的手在發(fā)抖，眼淚混著雨水滑下來。
“求你……救我……”
她看見了林夜。
林夜腦子里一片空白，身體已經(jīng)動了。
他沖過去，腳下的影子在閃爍的樓道燈下猛地拉長——他自己沒察覺，但那一瞬比預(yù)想的快了一截。
他抓住輪椅把手，用力往后拉。
“別動！我?guī)阕?！?br>輪椅很重。
不是重量的問題，是像有什么東西在“拖”。
那片空白已經(jīng)貼到了輪椅后輪。
**嗤——**
后輪沒了。
不是斷裂，是**不存在了**。
輪椅猛地一歪，女孩向后傾倒。林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觸感真實——溫度、力道、恐懼，都在。
然后她的手開始變輕。
不是松開，是越來越“少”。
他抓不住。
她突然攥緊了他的手指。
力氣很小。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能不能……別走……”
聲音很輕。
像雨絲一樣細。
就在這一瞬——地上的影子猛地向前延伸，纏住了她的影子。
像本能。像溺水者伸手去抓任何能抓的東西。
她的消失，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他看清了她的眼睛。
驚恐、困惑，還有一絲來不及成形的感激。
然后她消失了。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空氣波動。
就像她從來沒存在過。
林夜的手抓了個空。
他站在原地，呼吸停了。整個世界突然安靜得可怕。
……
樓道恢復(fù)了正常。
墻還在，地還在。輪椅也不見了。
像剛才的一切是幻覺。
林夜慢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可手里什么都沒有。
“剛才……”
他下意識回頭。
一個中年女人從樓上下來，拎著垃圾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站這干嘛？”
林夜張了張嘴。
“剛才……這里有個女孩……”
“什么女孩？”
“坐輪椅的，她——”
“這里哪來的輪椅？”女人不耐煩地擺手，“你送快遞的吧？別擋路?！?br>她從林夜身邊走過去。
腳步正常。沒有避開什么。像那里從一開始就是空的。
林夜站在原地，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掏出手機，點開訂單。
那一單還在。
地址：403。
備注：
＞ “麻煩快一點，我在等?！?br>收件人姓名那一欄——
是空的。
像從一開始就沒填。
林夜翻了翻***記錄。沒有。聊天記錄——沒有。系統(tǒng)訂單詳情里，沒有任何關(guān)于“她”的信息。
這個人從系統(tǒng)里被刪除了。
不只是現(xiàn)實，連記錄都沒了。
林夜手指發(fā)冷。
手機屏幕閃了一下。信號恢復(fù)了。
一條新消息跳出來。
陌生號碼。沒有頭像。點進去，號碼那一欄顯示的不是數(shù)字，是一串灰色。
消息只有一句話：
＞ “你看見了，對嗎？”
林夜猛地抬頭。
樓道盡頭，燈又閃了一下。那片“空白”不見了。
可他覺得——
它還在那里。
只是他現(xiàn)在看不見了。
手機再次震動。
第二條消息：
＞ “虛空不是**?！?br>＞ “它只是讓你，從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存在過。”
林夜盯著屏幕。
雨聲重新滲進來?？蛇@一刻，他突然覺得，有些東西比雨更冷。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緊貼著腳，沒有延遲，沒有異常。
他盯了很久，慢慢松了一口氣。
就在他準備轉(zhuǎn)身離開時——
他愣住了。
樓道的墻上有一塊地方，原本貼著住戶名單。
現(xiàn)在是空的。
像被人撕掉了。
而他清楚地記得——
剛才上來的時候，那里有東西。